“嗯……”夹杂着疼痛的呻吟声响起,男子想要翻个身,却痛得无法动弹。待意识多了几分清醒,他才猛地惊觉现下的处境,疼痛也无辜不上了,猛地坐起来:“林……”“别动。”冷冷的声音却道。“你肩膀中了箭,我给你敷了些药粉,虽然尚未能完全止血,但聊胜于无,别动来动去免得失血过多。”继而又冷哼了一声:“你该安分,又是夹碎了手,又是被扎穿了肩膀,若从今往后两只手都废了,看你还如何提笔,写你那一手好字,舞你的铁笔伤人?”然而,只听到这个声音,崔逖的心头大石落下一半,其他的他根本不在乎。“我该庆幸。”他笑了一下,真情实感地泄露四字心事。但也只有四个字而已。他旋即又顾左右而言他,连言语都仿佛笼上一层薄雾,让人看不清猜不透:“好在崔某是文臣,不过是不能提笔罢了,若崔某是王上身边那等武将,伤了手,岂不真成废人了?”但林妩已经无意与他开玩笑了,语气十分凝重:“崔逖,你可真是死到临头嘴还硬,还有心思说这些。”“难道你没发现,你什么都看不见了吗?”什么?崔逖方才过于紧张林妩的安危确实无暇他想,但经这么一提醒,他方惊觉,四周确实一片漆黑。他才想起,自己中了箭,而达旦人的箭上,是有毒的……于文臣而言,不能提笔确是遗憾,但并非绝路。因为只要能继续耳听六路眼观八方,文臣的核心价值就不会变。可若是眼睛看不见了……心慌了才一瞬,便听到嚓地一声。一支小小的火折子,冒出些许红光,虽然微弱,但足以照亮两人的眉眼。崔逖:“……王上,也挺有心思玩笑的。”林妩却神色淡淡:“我可没有同你玩笑。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宁国公专为闯入者所设置的陷阱。”“这是一个,与死亡竞速24时的密室。”没有光线,没有出口,连赖以为生的空气总量,都是限定的。这就是为什么林妩一开始没有点火,因为一支火折子所消耗的,或许就是他们的最后一口氧气。他们必须在12个时辰,也就是24时内离开这里,否则便会死于窒息。“就这么简单?”崔逖欲嗤笑,但肩膀实在疼痛,他没笑出来,反而狼狈地咳嗽了两声。但嘴巴依然是硬的:“宁国公……也真是善心,欲行杀人之事,还留24时的闲暇时光呢。”可林妩不赞同。“闲暇时光?”她面色凝重:“再过些许,崔大人怕是闲不起来了。”能在无情的战场上存活下来的人,都是心狠手辣之辈,宁国公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的放矢,他从来都不做多余的事。因此,他怎么会放任闯入陷阱的人,坐以待毙呢?“看见了吗?那儿有一个壁龛。”林妩将火折子移开,微微照亮了墙上某处,确实有一个凹槽。“每隔六时,壁龛中就会出现东西,闯入者可以选择。”“选对了,便能安然等待下一个六时,选不对,就会遭受惩罚。”“惩罚的方式,或许是万箭穿心,或许是天降巨石,或许是身中剧毒。又或许,那个都不选,那就干脆一把大火,让我们就在这小小的密室中,活生生被烧成灰烬。”林妩淡淡地说着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惩罚:“总之,所有这世上最痛苦的死法,我们都可以在这里体验到。”“崔大人,你现在,还觉得悠闲吗?”崔逖愣了愣,垂下头去,眼底流光溢彩:“所以,你都知道。”你都知道,那你,为什么还愿意跟着我跳下来?你明明有机会选择另一条安全的路,和那舍身保护了你的贺兰太一远走高飞,你为什么不选?你不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抛下他吗?你不是……已经不需要我了吗?崔逖的心剧烈跳动起来,那一箭仿佛不是射在他的肩膀上,而是射在了他的心头,极致的疼痛之下,又令他生出些许难言的慰藉。林妩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君子不仁,则他人无义。愿与我仁义相交者,我必等值报还,这就是我的为君之道。贺兰太一为我而来大魏,我不会弃他而逃。你为我挡了一箭,我当然也不会置之不理。”哦……听到这个答案,崔逖说不出心中滋味。同贺兰太一相提并论的感觉并不好,但,也比“不需要”三个字来得好。原来都是一报还一报,为了两不相欠呀。淡淡的无可奈何与失落涌上心头,他低下头,以拳抵唇,轻咳了一声,肩膀剧痛非常。“那就看看眼下,壁龛里有什么吧。”他说。“若是走不出这密室,深究什么都没有意义。”林妩深表赞同,举着火折子走了过去。光滑的岩石被凿出一个坑,底下的石块可以活动,上头摆着的,是两块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平平无奇的石头。“这是……”崔逖捂着肩膀上的伤口,勉强爬起来,正要凑近了看,却被林妩喝止:“站住!”她的面色极其严峻:“离远些!”“这是……火焰石。”火焰石,一种稀世罕见的能量石,前朝时曾在北部地区发现过若干,因其石体滚烫如火焰而命名。此物已在世间销声匿迹百余年,却不想,竟然在此出现。一颗火焰石,一颗普通石头,根本看不出差别。“火焰石不烧自烫,百年不衰,但只轻轻碰一下,便能烧焦肌体,怕是手都能烧穿,就废掉了。”林妩凝眉,语气不自觉沉重了:“若是选错……你干什么!”一只伤痕累累,仍有鲜血渗出的手,已然伸向那石头。林妩震惊,欲抓住那手:“你疯了!你的手不要了——”崔逖的身手却突然变灵活了,避开了她的阻拦,迅速放在其中一颗黑石上方。“你不是说了吗,不选的话会触发大火,我们都得死。”他语气平平。“总需要有人拿的。”“但不能是你。”所以,只能是我。雪白修长的手,毅然决然按了下去。:()夜夜叫我抬水?丫鬟嘎嘎乱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