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为何要害宁国公呢?”林妩的表情很是认真:“其实,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为何非要铲除宁氏的势力?”“若是宋党,他们要谋权篡位,视宁国公为眼中钉可以理解。但是世家要仰仗圣上,便是与宁国公同朝不和,但尔等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那便是保住谢家的大魏江山。”“崔大人既是聪明人,便没有反其道而行之的道理。”“除非,你有难言之隐。”崔逖闻言,竟是苦笑了一下。“你察觉到了。”他本来就喑哑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崔某果然没有看错人,你虽毫无根基,但在朝堂上的天赋,却远超许多多年浸淫官场的大臣。”“世家臣子之众,无一人察觉到的异常,却被你察觉到了。”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对,没错,于宁国公此事上,崔某与正道背道而驰。”“但……亦算不上难言之隐,只是,崔某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林妩问。此时的她颇有些奄奄一息,连声音都轻得,需要崔逖费心去听。这如同弥留之际的对话,令崔逖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是……”他闭上眼睛,缓缓吐出几个意味深长的字:“崔某的私心。”未等林妩追问,他又自己接了话:“王上,你可知道,你欲在关中称王,最大的敌人,是谁?”林妩双目迷蒙,抬头望着他,显然已经无力思考,无法回答。但崔逖也并不需要回答。他淡淡道:“虽然朝廷并未正式表态,但众臣心知肚明,今圣病走蓬瀛岛,如今已然入了道,不会再回来了。这就是为什么,宋党如此急切要争夺权柄,因为此时不夺,今后便是群雄割据。”“因此,今圣并非你的敌人,而只是一个故人了。”“宋党就更非你的敌人,一群为篡位不惜与外族串通,通敌卖国的鼠辈,更不配称为对手。”“或许过去的种种,会让你觉得,崔某是最大的敌人。”“但……”他的喉咙滚了一滚,如同将满腹心酸冤屈吞入腹中,然后才平静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崔某,未曾想过对王上有任何不利。”“你前路上最大的障碍,并非崔某,而是……”“宁国公。”大魏战神,国之重器,坚定的皇帝派,能够在风雨飘摇之际肩扛家国天下的男子,镇国公,宁季雍。大厦将倾之时,如果有一个人会站到最后,那一定是他。他有能力,亦有决心力挽狂澜。除非山海颠倒,否则他不会轻易放弃身为武将的使命。宁氏族人会将一个国家护到最后,这份勇猛与坚定,是宁氏在历朝历代荣宠不衰的秘诀。“宁国公确实对你有独一份的情意。他可以为你抛妻弃子,断绝母子关系,但那说到底,都是他一个人的事。”崔逖说。他有些不忍看林妩的表情,便将头偏过去,望着乌黑的墙面,语带叹息:“然而,他能为了你,抛下曾经舍命为他挡了一箭,从此前途尽毁的徐武吗?他能为了你,抛下自他十六岁时起,就陪同他出生入死,浴血奋战的镇国军吗?他能为了你,忘却脚下数不尽的白骨,堆积成山成为他脚下台阶,助他一步步走上大将军的尸体吗?”“有些高位,一旦走上去,便再无下来之路,他别无选择。”“他无法选择你。”“所以,你与他终将有一战。”崔逖慢慢地说。“而比之崔某,宁国公可是要清醒、冷静、坚定上百倍的人。”“你,没有胜算。”林妩的肩膀微微抽动了一下。她就这么缩在崔逖怀中,本就瘦弱娇小,此时缩瑟的样子,愈发显得楚楚可怜。崔逖心疼之余,又有些微妙的痛苦。她终究还是被宁国公牵动情绪,果然那才是她最在乎的人吗……“所以。”细细的声音响起:“这就是你背叛我的原因吗,崔逖?”崔逖微怔。他以为林妩此时,该满脑子都是宁国公,为两人即将可能的敌对而感到背上。可她张嘴提起的,却是他?本就混沌的大脑,此时愈加纷乱,林妩究竟是何意的?崔逖的嘴巴张了又张,但却说不出什么。或许其实是不敢说,生怕一切都是自己服用了吐真剂后,即将发疯的幻想。但林妩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更沉溺于幻想之中。她像是根本不关心宁国公,而只专注地凝视着他,将他深深地映在自己亮晶晶的瞳孔里:“我没有猜错,你根本没有想过背叛我,你一直在,一直在……”“一直在牺牲自己,让我在一次又一次的较量当中,博得大魏群臣的认可,让他们心甘情愿追随我,对不对?”“如今你又将矛头指向宁国公,你想要代替我铲除这个障碍,好让大魏失去这最后的屏障,让北武能够一举攻破对不对?”“你说情爱最是无用,其实都是在骗我……”你明明是,早已经为情爱牺牲了一切,谋士以身入局,你在用你自己,为我铺路啊!林妩的眼睛湿润了。:()夜夜叫我抬水?丫鬟嘎嘎乱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