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耳朵就有些红,佯装镇定的退了半步。
郗崇在她柔白的脸上深深看了一眼,又转过身去。
三根箭却不似旁人那般一箭一箭地慢慢射出,反而同时搭上了弓弦。
老板正挂着花灯,余光瞥见他的动作,立马抬起头来,灯火跳跃间,顿时忆起了这个男人是谁。
即使弓箭简陋,他身上的凌厉也隐隐裹挟着一股杀气,橘黄的灯火跳跃在绷紧的弓弦上,温寂站在一旁,看着他锐利的眉眼,心突然又跳的厉害。
只听得破空之声,三箭其出,齐齐穿过三个挂得最高的竹环,随即余力未尽,又飞落于地。
一时旁边的人都目瞪口呆,又碍于郗崇气质不敢高声议论,“天呐,这位可真是神射手…”
“这样的准头,恐怕军中也难得一见吧…”
郗崇将弓箭放下,那老板回过神来,忙将那盏金鱼灯取了过来,脸上堆满笑意,“这位爷箭术如此精湛,这灯非您和这位姑娘莫属了。”
郗崇接过灯,转身递给了温寂。
温寂看上去却怔了怔,反应了一下才接了过来。
那灯实在是美丽,金箔贴成的鱼鳞在灯火下闪动,光影流转间在她的手背上也渡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手中还剩着几支没有用上的木箭,温寂上前一步,将它们交还给老板。
那老板很会做生意,看人也准,见他们二人神态便知关系匪浅。达官显贵中这种年龄差的夫妻并不少见,此时笑意盈盈道,“姑娘的郎君可真是厉害,对姑娘也这般体贴,难得难得。”
温寂脸更红了,不过却也没有否认,拿着灯转回了身。
一抬眼,就见郗崇正看着她,他面上表情不太明显,也不知道刚刚老板的话他听到没有。
“大人,我们走吧。”温寂走上前去,轻声道。
郗崇颔首,转过身,两人便又沿着长街并肩缓步前行。
夜市依旧热闹,人群在他们身侧川流不息。温寂提着灯,又一次将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他的眉骨很高,于是即使神态温和,也显得不似旁人那般好亲近。可他对自己的确很好,他骨子里有很强势的掌控欲,可无论是亲密还是在事情的抉择上,还是会尽量包容。
温寂想起刚刚他拿起弓时那一瞬间外露的杀气,也许在战争里,在他的疆土上,才能让他真正释放自我。
柔软的手悄悄探入男人刚握过弓的掌心,立刻便被包裹住。郗崇侧过头,便见到女子低垂的长睫和薄红的耳尖。
他未曾说什么,只是将掌心中的手又握紧了一些。
两人随着人流走到了河边,水面波光粼粼,上面星星点点漂着河灯,远远近近像是散落的星辰。
因为手上已经有了一盏灯,温寂便没有再去放河灯的想法。
河滩上的光线有些昏暗,人群在此时也有些辨不清面目。忽然,身体一轻,她被男人单手带离了地面。
温寂一惊,指尖轻轻搭着他的后颈,小声道,“大人…这么多人呢。”
郗崇拍了一下她的臀侧,声音低磁,“爹爹抱不得?”
光线昏暗,温寂的脸已经是涨的通红,第一次后悔刚才为什么要开那种玩笑。
她忽的一下吹灭了手中的金鱼灯,好让两人更加隐匿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