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散子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前头驾马的周平——他刚醒不久,浑然不知发生的一切,成了在场最有福之人;又担忧地看着躺在车上、犹在昏迷的寒池,狠狠向他的人中痛下杀手。
“不行的,我已经掐了十次,还是没反应,仙姑这该怎么办啊?”游散子焦急道。
烟波目光沉沉,紧盯着寒池,倚着窗不知在想些什么,却似没听到他的话,直到游散子又唤了两声,才回过神道:“再等等罢。”
看着她疲倦的脸庞,游散子不敢多言,一时间车厢内只剩下金子在她荷包里摇晃相击的声音,他忍不住又看向了这个令蓬荜生辉的神秘女郎。
在一切都尘埃落定后,三十多个土匪只活下来五个,其中还有一个重伤,此时也只是苟延残喘,幸存者将尸体默默搬回放在一处,求仙姑在下葬前为亡者超度。
仙姑道:“你们不信邪,却怕下地狱?”
为首的张金刀苦笑道:“以前不知道厉害,从今天起我什么都信了。”
其余人等亦喏喏。
仙姑欣慰的点点头:“昔日恶行如刀锋,斩断善缘苦自生。人生如梦,一晌贪欢,今日你们遭此一劫,可见天意如此,是前业恶果报应。
一念之差,天地之别,愿君铭记。人心可转,悔悟之时,便是新生之始。”
土匪们忙不迭的应下,不敢直视她。
游散子对她的敬意又添上三分,心想不愧是得道之人。
“你们的罪孽深重,杀戮太多,无法同寻常众生一般超度,应知劫掠来的不义之财一日不去,罪业一日不除。”
“是是、谨遵仙姑教诲!小的们以后一定诚心悔过,再也不干这勾当了!”
仙姑撩起眼皮:“然后呢?”
“。。。。。。小的不明白仙姑的意思。”张金刀眨巴着眼。
她轻轻叹息,用一种宽大处理的语气道:“你们身上的钱财,尽数散来,以作赎罪抵消孽债。”
土匪们强撑着听不懂,面面相觑道:“这。。。。为了方便,俺们出来办事,都不把值钱的放在身上,本来就打算从你们身上。。。。。。”
他们小心瞅着仙姑的脸色,识相的将后面几个字咽了回去。
她嗤笑一声,弯腰捡起一把断剑,割断一人的裤腰带:“你们身上的每样东西都是不义之财。”
她脸上依然挂着度化众生的慈悲,叫人不得不自惭形秽,却突然俏皮地冲游散子眨眨眼。
“况且。。。。。。你们还欠道长一把救命的铜钱剑。”
她带着得逞的笑容,仿佛早就等在此刻。
金子清脆的撞击声将游散子拽回了现实——这金子也不是金子,而是张金刀的金牙。
几个土匪被她搜刮一空,资不抵债,最后只能拿出金牙充资,最后一个个穿着单衣双手提裤,步行逃回老巢。
不消说,他们的三匹马也被她缴了,正骑在他们身下呢。
他一边恍惚,一边不敢置信。
黄鳗精明明说她是神仙,为何会比土匪还土匪?
这个夜晚格外短暂又漫长,正值三更天,是黑夜的最深处,一行人中半数都挂了彩,未行多久便寻了一处破庵安顿。
寒池仍在昏迷,周平和游散子齐力将他抬下车,平放在稻草蒲团上。
见游散子对他的人中又掐又按,烟波实在看不下去叫了停。
周平把他拖到柴火旁,急得团团转:“仙姑,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兴许我们赤脚人的法子对他不管用。”
是啊,人的法子对他没用,可她在九重天也没正经学习多久,更不懂得给神仙治病。
忽然,她眼睛一亮:“你说得对,不能用人的法子。”
夜半三更,夜黑风高,正是杀人抛尸的好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