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饭时,郑凯闻为许长龄介绍了部门负责人周美华。下午一上班,就被周美华引荐给了明达老大之一的沈康。从沈康办公室出来,便被拉进了项目、工作协调、内部沟通、党建等群。
随后便是签字、接项目组的电话会,假装看材料……第一天的工作繁忙中透着无味,许长龄觉得那个要强的自己也伴着贺时与一起沉没了。
八点半下班穿过大厅,公司仍有不少同事在加班,跟几个刚认识的资深同事点头打过招呼,乘电梯下楼时才打开聊天软件。
方适然的最后一条信息是7点多发来的:“我在中明达对面的铂悦酒店咖啡厅等你。”
铂悦位于CBD核心,毗邻中明达所在的天能大厦,咖啡厅一面的落地玻璃正好能观望到对面的天能。
许长龄回信说“马上到”,方适然放下手机,端起咖啡杯浅浅抿了一口。她当然知道许长龄来澜城的理由,以许昌黎的能力,让女儿空降去申浦中明达总部也未尝不可,但贺信瑞一事,或多或少牵累到一直代周鹤跟贺信瑞对接的许昌黎——这两年正是许老爷子最敏感的时刻,让女儿选择澜城是有意边缘化低调处理。一来不费力,二来避风头,同时依托特设的国兴重组整合专项工作组,为后续一年转入国兴、迈向高管层铺路。
当然不能忽视,许长龄对贺时与的余情未了。但从客观条件来看,一切都已经是既定现实,只需要再给许长龄一些时间……
余光里人影一闪,不等方适然反应,许长龄已坐了下来,“你吃饭了吗?”
方适然的头发长了许多,但不同于贺时与那种常年清冷的二分披发,方适然是那种有层次的法式及肩碎中长发,加上oversize的灰色西装搭配着圆领白T恤,很有种职场女性的飒爽帅气。
“我不饿。”方适然微笑。
许长龄拾起桌面的餐单,专注翻阅着,“叫点东西吃吧……烩饭?牛排?还有面条和粉——”
“都可以,你帮我点吧。”
许长龄点罢菜,捧着气泡水数里面的泡泡,“你这两天怎么不上游戏了?”
“我看你没上——”方适然把身体拉近了些,“要玩吗?”
“韩敏筠找你呢,这家伙很少佩服谁的——从小就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上次你的极限操作把她惊着了。”
“哦……”方适然笑得有些失落,“你今晚玩吗?”
“你不忙吗?都有黑眼圈了……”许长龄终于抬起眼睛。
方适然笑起来,“玩游戏不嫌累。”
“算了吧。”许长龄叫的小蛋糕呈上来,她用小叉切下一块,放进嘴,慢慢咀嚼着吞下了。“你在这儿待几天?”
方适然后靠在沙发背,“后天走,不过回去处理点事,然后又得过来,待一个月左右吧。”
得益于温懋的加持,钦点方适然成为项目的合作人,给她绕审批拿地价地,给补贴与融资倾斜、软搞垄断……这才把她扶上了现在的位置。对于方适然现在的状态,许长龄其实不无后悔,若不是她以资本为由推开她,方适然不会彻底投进温懋的怀抱。温懋不是普通人,方适然太嫩,过于靠近他并不是什么好事。
“你知道信畴是给温懋办事嘛?”说到这个份上,许长龄几乎已经把“白手套”三个字甩出来了。“我刚落地,就追着邀饭局了。”
“我让你担心了?”方适然悄声说,她听得出许长龄在点她,“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你放心。”
许长龄轻叹着不觉摇头,“你真的要少跟他来往,既然回了家,想办法把家里的事处理好才是正途。”
“我记得——还是Shero推荐我多跟她接触的。应该没你想得那么严重。”方适然答得温和。
许长龄急起来,“Shero……Shero她跟你不一样,你这么干净,这么单纯,Shero她——她从小跟你生活的环境都不同,她习惯了,她能在这样的环境下活下来,能应付——”
“你觉得我笨?”方适然接话。
“方方,你没必要跟她比的……!你们不一样——”许长龄于心不忍,“所有的馈赠都有标价的,我们这类人,”许长龄的声音沉下去,“尤其需要警惕,最好远离。”
“谢谢你的提醒,但你也许对我还不够了解……”方适然有些不满地直视许长龄,“她能做到的,我也可以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