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猛烈摩擦发出刺耳的爆鸣声,和也在缆车剧烈的震动中惊醒。
缆车在空中停住了。
和也揉着猛跳的太阳穴,勉强睁开眼睛查看周围的情况。眼前,婉琳捏紧手里的爱马仕包包,无助地看向窗外。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旁边的缆车也悬在半空。他转头,目测离上站的缆车平台只有几米的距离,微微松了一口气。
紧急制动,是吗?
和也再一次闭上了眼睛。窗外雨越下越大的哗哗声让他的脑仁开始刺痛。
要是5分钟内解决不好,他回东京的第一件事,就是参长野县文旅局一笔。他咬着牙把这笔帐记在心里。
狭小的车厢里空气闷得发稠,和也已经分不清究竟过了多久,仿佛有一万年那么漫长。连续几天趴在桌上凑合睡觉,让他此刻疲惫到了极点,可座位只够一人容身,连稍微舒展一下都做不到。登山时隐隐作痛的旧伤,此刻更是变本加厉地发作,把他的耐心一点点磨得精光。
他猛地想起那个旅游公司社长打来电话时的嘴脸——
“听说小桥议员的腿不好呀~没事,您要不就在缆车中站休息,我派人去慰问慰问。哪天您父亲亲自来了,我们再详细谈谈项目。”
和也冷笑一声。
这个畜生,自以为看穿了他们这场蜜月旅行,不过是为了拓展在长野的势力;自以为手握地盘,就是长野商界的一方霸主;自以为这个项目,就算不给他们小桥家,也有的是人抢着要……
真是卑鄙又幼稚。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颐指气使。
更何况,他手上还握着……
“轰隆“天边传来响亮的雷声,婉琳”啊“的一声尖叫。和也惊开了眼,看见她紧缩在座位上。
打雷而已,没用的女人。
和也想起父母“你上山务必带上你妻子”的无理要求,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还说什么调虎离山最稳妥,结果连把伞都不给,就直接把他赶上了山。明明这次来的真正目的,是和那家旅游公司社长谈上高地冬季雪景的宣传项目,居然还只让这个女人跟着他一起去谈判。
越想越憋屈,和也听见自己指关节按压的“咔哒“声。
“老公。“婉琳指着和也的口袋,小声地说,”好像是你手机的声音。“
和也拿出来,看见屏幕上闪亮的“妹妹“两个字,吃痛地捏了捏眉心,深吸一口气接通。
“哥,你在上站吗?”
湘子急切的声音刺得和也耳膜疼。他不耐烦地说:“紧急制动了,离上站还有一步路。”
湘子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和也猛地睁大眼睛,瞬间清醒。
“因为中站出事了,有人死了。学长让工作人员按了紧急制动……应该很快就会恢复了……”
中站、命案、学长?
和也心思极快,不用多解释,心里已经大致拼凑出了真相——
他这个该死的妹妹,放着家里的事不管,居然偷偷跟她那位学长跑到上高地私会,结果撞上了命案。
“小桥湘子,你给我等着,我下来就先收拾你情夫,再清理门户!”和也的后槽牙快咬碎了。
“你说谁是‘情夫’!?”对面毫不客气地骂了回来。
和也正要发作,整节车厢忽然剧烈摇晃起来,他一个没坐稳,重重撞在玻璃窗上——缆车重新动了。
婉琳伸手扶住了他,轻声道:“你……要不要先问问妹妹有没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