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好像小了点,斜斜地飘进缆车平台,敷在高明面颊上。高明抬手微微掩下,转头看向湘子的手机屏幕。
屏幕里的画面似乎是摄像机的取景器。取景器正对着缆车下车点。当工作人员拉开缆车门,血色再次映入眼帘——杜若文在倒在缆车内,脚旁边躺着刚刚找到的那把匕首。
高明面色陡然凝重。他无意间瞥见取景器上显示的拍摄时间是三天前。
难不成这次是……
果然,紧急制动开启了。
画面里,9号缆车缓缓停下,可现场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没人动弹……几分钟后,杜若文在从地上爬了起来,大笑着走下缆车。
视频的最后,画面变暗,声音还在继续:“你们也要显得慌张点懂不懂!要不然他那么谨慎的人肯定不会上钩!”
他!?
他高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场事件背后或许还存在着第三者。
“怎么样?很惊喜吧。”湘子笑了。
“你在哪里找到的?”高明压低声音,接过湘子的手机,把视频播重新放了一遍。
视频里的血应该是假血,可杜若文在倒地时的表情,并没有今天这般狰狞,腹部也没有伤口。果然……
湘子指了指中间那台摄像机:“工作人员还不让我乱搬动呢!不然我再把原器材拖过来了——画质应该更清晰。”
所以,你就用手机偷偷录了取景器,对吧?
高明微微一笑:不愧是你啊湘子,我优秀的新闻系学妹,取证思维真的异常灵活!
“据此可以推断,假血、匕首是杜若文在用来演一出假死的戏码。”高明看了眼被铺上白布的遗体,“他之前就彩排过,今天很有可能是正式‘演出’。进而推知,他从上站到中站的目的就是为了演戏给那个‘他’看……”
而且他还不想让对方看出这是在演戏——这根本就是一场鸿门宴。
可万一被那个第三者看穿,反倒利用杜若文在的小聪明,顺势把他真的杀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如果这一切原本只是演戏,那现场就还有很多东西解释不通。
“现场少了东西!”
两人异口同声。
“学长你先说。”湘子歪着脑袋,很期待的样子。
高明没有和她谦让:“杜若文在搭乘哪节车厢应该是随机的——毕竟视频里的缆车序号和今天的也不一样。这么一来,提前把某节缆车布置成凶案现场就不现实,所以他一定是在缆车悬空的时候布置的。”
他卖了个关子,笑着看向正在皱眉思考的湘子。见她好像没有猜出来,便指向地上整理好的证物:“要布置这样的现场,肯定需要装道具的容器。可我们现在从他身上只搜到了一个黑色公文包,里面只有手机、钱包、打火机、身份证……”他顿住了。
“学长的意思是缺少了装假血的容器,是吗?”湘子懵懵懂懂眨眨眼,试探着问。
士别三日,既当刮目相看。
高明宠溺地看着湘子灿烂的笑容,也笑了。
“没错,那么大量的假血,至少得用两三个透明密封袋装好,可现场一个都没找到,说明已经被人拿走了。再加上死后补刀的痕迹,之前凶手在上站的推论恐怕要被推翻——至少中站这边还有帮凶。
高明警惕地环顾四周,可心里依旧想不通:对方究竟是怎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到这一切的……
“可又要补刀,又要回收演戏用的工具,还得神不知鬼不觉……这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吧?”湘子追问道。
对。
高明有些沮丧——湘子还漏了一点:那把补刀的凶器,又被藏去了哪里?
他几乎一直守在案发现场,没离开过半步。这么大的动作,他没理由完全没察觉。
“凶手为什么不想让我们知道社长在演戏呢?”湘子继续问。
“声东击西。”高明自信一笑,“想要攻打西边,却声称要攻打东边,比喻假象迷惑对方,掩盖真实行动目的。”
湘子对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副学长你好装的样子:“为了掩盖真正的杀人手法?”
高明愉快地点点头,又对上湘子的白眼,赶紧转移话题:“你口中的‘少了什么’是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