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狂风仍不止息。
高明抬手按住被风吹乱的额发,扫了一眼拦车平台——工作人员并没有注意到他,很好。他又望向外面阴沉的天空,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警方能趁这个时机疏通滑坡的道路,尽快上山支援。
“支援”两个字在心里落下,他忽然觉得踏实了几分。
他走到遗体旁边,蹲下身,先拍了张死者左手针孔的照片传给千川雪穗,然后认认真真观察遗体。
狰狞的神情、青紫泛红的皮肤……遗体看上去并没有遭到恶意破坏,总算松了口气。可另一个念头,却让高明陷入沉思。
连他都能看出疑似毒杀的症状,那位医生却毫无察觉。虽说疾病、窒息都可能引发面部痉挛,但窒息一般不会出现红斑;至于突发疾病……高明猛地一怔——他记得,医生从头到尾都没问过死者有没有既往病史。就算他觉得现场没人知情,可连一句“病史”都不提,实在太不符合医生的职业习惯了。
那他到底说了什么?血是假的——不对,这是高明自己先提的,医师只是附和。还有伤口是死后造成的……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
死因也是高明逐一排除,医生在一旁跟着附和,最后只说好像有三种可能无法排除。当时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死因和凶器上,谁也没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违和感。
想到这里,高明被自己的推论惊住了:
那个人……说不定根本就不是医生。
这个观点驱使他加紧清点之前整理的证物。
黑色公文包、钱包、身份证……他在心里逐一默念,手指却突然在证物上方顿住——一股无名的挫败感从指尖直窜上心头:
死者的手机,不见了。
又被犯人抢先一步……
他抬起头,不甘地望向工作人员,又看向候车厅的方向。
是谁……到底是谁干的?
他察觉到,那些工作人员比刚才靠得更近了。表面上三三两两闲聊,余光却一刻不停地往他这边瞟。
掩耳盗铃。
高明在心底冷嗤一声,强行压下立刻上前搜身的冲动。
可问题是,他们刚才明明连手机密码都解不开,这么急着偷走手机,意义究竟何在……
“学长,你觉得只有存在才有意义吗?”
湘子问过他一个类似的问题。
那时候他很诚恳地回答:“对。”
只有存在,才有意义,一切的逝去都将变得虚无,正如他逝去的父母和破碎的青春。
“学长那你知道零符号吗?”
高明记得,那天是湘子上完传播学相关的课程后来找他吃饭,两人并肩走着的时候,她问出了那句话。
“因为物的缺失也有可能被感知到携带意义,所以我们就把这种符号叫做‘零符号’。”
女孩的一句知识科普,让高明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