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毅躬身稟报,语气篤定。
章邯管少府、冯劫掌国库、王氏主征伐,唯独他閒散些,朝廷杂务,自然就落到了他肩上。
“章邯,擬旨——沿四条大道,驛站增置十倍以上,寧滥勿缺。即刻备战,朕预感,大战已在门槛之外。”
嬴政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却如钟鸣。
短短半月,大秦骤增五十五年国祚,天下谁不眼红?
嫉妒一旦发酵,战火必然燎原。
虽首当其衝者多是小邦,但乱局之中,谁敢保证没有意外闯门?
这世上,总有人篤信富贵险中搏,指不定就派死士来行刺。
只要除掉国君和那个穿越者,系统立马兑现重赏——比起倾尽举国之力灭秦,刺杀简直轻巧如探囊取物,自然值得鋌而走险。
“臣,领命。”
章邯抱拳躬身,神色肃然。
“对了,速將华雨护送至稳妥之处,短期內,务必保他性命无虞。”嬴政眸光一凛,寒意逼人。
啊?
章邯眉峰微蹙,面露惊疑:“陛下,此人早已失势,留之何用?不如趁早了断。”
咸阳宫禁森严如铁桶,天子安危万无一失。
再者,若真有强敌能撼动始皇根基,那对方实力恐怕远超大秦数倍,指望一个废棋般的华雨力挽狂澜?未免太荒唐。
“你还记得老九当年怎么拿下魏王假的?”
嬴政话音陡转,沉稳却锋利。
王翦脱口而出:“那时我军四线並进,赵、魏、楚、燕齐攻,兵力捉襟见肘。臣本欲暂退魏境,缓一缓再说——可九公子暗中掳走魏王最宠的小公子,设局诱敌,一举伏击得手。”
章邯剑眉微扬,目光一凝,片刻后瞳孔微张,似有所悟:“陛下……您是想以华雨为饵,引蛇出洞?”
试想——若列国得知华雨藏身何处,会作何反应?
必然是倾巢而出,围追堵截!
说白了,华雨就是政哥手里一张活的替命符。
留著,远比一刀抹了更有嚼劲,也算废物利用,榨乾最后一点价值。
“臣,明白了!”
章邯霍然起身,声音发颤,朝嬴政深深一揖,转身疾步而去。
他怕迟了一步,华雨就被鞭刑活活抽死。
这几日,每晚轮番审讯华雨,同步直播给后世观眾,早已成了大秦军营雷打不动的“夜课”……
不消片刻,蒙毅、王翦等人也陆续告退。
眼下正是风云激盪之时,战鼓隨时可能擂响,千头万绪,等不及半分拖延。
“久违了。”
贏璟初立於罗马城外高坡,遥望远处旌旗猎猎的联军阵列,唇角微扬,笑意久违而真切。
“陛下!”
王离双目一亮,翻身下马,箭步衝来,张开双臂狠狠一抱。
他们之间,早不止君臣之分,更是自幼相知、海上共渡六载风雨的生死故交。
加之贏璟初素来不拘礼法,从不端架子,彼此相处向来隨性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