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连城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撞了一下。但他控制得极好,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半分紊乱。他看着祁同伟。祁同伟也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两个人的视线在昏黄的灯光下交错,没有火花,只有冰冷的试探和无声的角力。最终,是孙连城的目光先一步移开。他的视线,缓缓落回那个牛皮纸袋上。很薄。孙连城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里面装着的,是足以掀翻整个京州牌桌的王炸。高育良这只老狐狸,手笔真大!这是要用他孙连城这把刀,把政敌武康路,彻底钉死!然而,孙连城没有伸手。他甚至没有一丝去触碰那个纸袋的欲望。他忽然向后一仰,整个身体彻底陷进待客的单人沙发里,姿态前所未有的放松。然后,他看着祁同伟,笑了。那笑容很淡,不带任何温度,却让祁同伟眼角骤然一紧,后背竟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祁厅长。”孙连城开口了,声音不轻不重。“你这份礼,太重了。”“我孙连城,怕是收不起。”祁同伟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那个维持了一路的公式化笑容,彻底碎裂。他完全没料到,孙连城会是这个反应。这和他来之前,和高老师推演过的任何一种可能,都不一样!“孙书记,这是什么意思?”“意思很简单。”孙连城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冷静,他的眼神精准地锁定了祁同伟。“你们汉大帮,想借我的刀,去杀武康路。”“杀了他,你们坐收渔利。”“而我孙连城,不仅得不到半点明面上的好处,还要独自去承受赵家和李达康滔天的怒火。”他伸出两根手指,在自己面前的茶几桌面上,极有节奏地叩击着。叩。叩。声音不大,却一下下砸在祁同伟的心脏上。“这笔买卖。”孙连城盯着他,一字一句。“我怎么算,都血本无归。”祁同伟的脸色,一寸寸冷了下去,最后凝结成霜。他原以为这会是一次心照不宣的愉快合作,对方会感激涕零地收下这份能助他青云直上的投名状。可孙连城的反应,不仅超出了他的预料,甚至超出了高老师的预判。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个怀才不遇、急于求成的莽夫。这是头潜伏在深渊里,胃口大到不可思议的史前巨鳄!“那孙书记……”祁同伟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带着一丝威胁的寒意,“想要什么?”“想要什么?”孙连城又笑了。他站起身,缓步走到祁同伟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灯光从他头顶打下,在他脸上投出浓重的阴影,那双眼睛在阴影里,亮得惊心动魄。他伸出手。祁同伟的身体瞬间绷紧。但孙连城并没有去拿那个牛皮纸袋。他的食指,落在了纸袋的边缘,然后用一种极慢、极稳的动作,将它一寸一寸地,推回到祁同伟的面前。动作很轻,分量却重若千钧。“祁厅长,你说错了。”孙连城的声音很平静,却让祁同伟感到一阵耳膜的刺痛。“不是我想要什么。”“而是,你们汉大帮,还能给我什么。”他缓缓收回手,双手插进裤袋。“这把刀,我可以收。”“但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孙连城的目光,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祁同伟的眼睛里。“否则……”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吐出三个字。“我拒绝。”:()不为李达康背锅我成了汉东保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