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政务服务中心对面的星巴克二楼。刘新建翘着二郎腿,搅拌着冰美式。冰块撞击玻璃杯,声音清脆。他隔着窗户,指着下方空旷的大门。“贺总,大局已定。”“大厅里那五份标书的底细查明了。”“全是些实力有限的公司。”“这些公司的总资产加起来,还不够咱们华源塞牙缝的。”贺坚坐在对面,用天鹅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金丝眼镜。刘新建嗤笑出声。“这回孙连城算是被自己架在火上烤焦了。”“等再过几分钟倒计时结束。”“马兰山项目流标的公告一出,他孙连城的政治威望也就走到头了。”“余乐天书记随便找个由头,就能顺理成章地把招标的主导权收回来。”刘新建笑着扣上西装的纽扣。“贺总,晚上我做东。”“咱们回京州好好摆一桌,庆贺华源集团马上就要拿下这块风水宝地。”贺坚戴上眼镜,视线扫过下方的大屏幕。“再等等。”……吕州市委大院。余乐天办公室宣传部长李建华推门走进书记办公室。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好的红头文件草案。他快步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将文件递了过去。余乐天靠在真皮椅背上,目光盯着墙上的秒针。滴答。滴答。“余书记,这是按照您的指示,提前起草的常委会发言稿和情况通报。”李建华压低声音,语气难掩兴奋。“只要招标截止时间一到。”“确认只有那五家不入流的企业进场,我们就可以启动紧急预案。”“以防止国有资产流失、维护吕州政治声誉为由,紧急叫停孙市长的后续动作。”余乐天端起桌上的大红袍,吹散茶水表面的白气。“那五家材料确认过了?”李建华连连点头。“确认了,全是散兵游勇。”“要体量没体量,要技术没技术。”“指望他们整体开发马兰山,母猪都能上树。”余乐天轻笑了一声。“这就是脱离实际,搞政治作秀的代价。”“你去通知常委们,下午三点开碰头会。”“准备给咱们这位孙市长,好好收个场。”政务大厅内。电子屏上的倒计时跳到了“00:03:00”。大厅外,街边的红绿灯刚切换成黄灯。三辆挂着京a牌照的纯黑色高级红旗商务车,突然从主路斜插进广场。为首的红旗车保险杠,距离玻璃大门不到半米处死死刹停。岗亭里的保安刚拿起口哨,看清车牌后,手僵在了半空。车门整齐划一地拉开。媒体区那些昏昏欲睡的记者们被刹车声惊醒。几秒钟内,所有长枪短炮齐刷刷调转方向,对准了大门。中间红旗车的踏板上,走下来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老人穿着剪裁严丝合缝的深色高定西装。皮鞋踩在花岗岩台阶上,步伐异常沉稳。他身后,六名西装革履的随行人员紧随其后。前排,汉东财经频道的资深主笔猛地站了起来。手边的矿泉水瓶被碰翻,滚落地面。“那是谁?”有新人呆呆地问。主笔死死盯着那个银发老人,声音发颤。“那是……”“华气集团常务副总裁,石林!”整个大厅陷入短暂的凝滞。紧接着,闪光灯如风暴般爆亮,将大厅映得白如极昼。国内三大能源巨头之一。在特许经营权等核心业务上,甚至稳压华源一头的超级国资巨无霸!石林没有看任何镜头。他带着人径直走到签到处。身后的助理从包里取出已经密封完毕,并盖好骑缝章的超厚牛皮纸文件袋。“砰。”标书重重砸在接待员面前的桌面上。石林居高临下地看着彻底愣住的工作人员。声音低沉,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华气集团。”“递交标书。”……星巴克二楼。刘新建刚灌进嘴里的冰美式直接喷在了防爆玻璃上。褐色液体顺着玻璃蜿蜒滑落。他猛地站起,膝盖撞翻了小圆桌。冰块洒了一地。刘新建脸上的横肉疯狂哆嗦,死死盯着大厅方向。“华气上周刚在圈内放话,说吕州项目风险评估过不去!”“他们疯了吗!”贺坚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但他手里那副价值不菲的金丝眼镜,被他掰弯了镜腿。果然是怕什么就来什么。什么圈里放话?不就是商战版的暗度陈仓嘛?不新鲜!……市委书记办公室。红木办公桌上的座机刺耳地响了起来。李建华接起电话听了两秒。手里的那份常委会红头文件草案掉在了地毯上。他看向办公桌后的人。“余书记。”“投标现场。”“华气集团石林带队,带齐全部原件,进场交标书了。”……大厅广播的电子音准时响起。“时间截止。”“请递交标书的企业代表移步第一开标室。”二楼休息室。老周瘫坐在沙发扶手上,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睛亮得惊人。巨头入场了。不用分期,没有流标!这盘死棋活了!孙连城站起身,扯过椅背上的旧夹克穿上。将评标工作牌挂在脖子上。他抚平袖口上的褶皱,拿起桌上的文件。“走吧,老周。”孙连城拉开房门,大步朝外走去。“去开标室,会会京城来的朋友。”:()不为李达康背锅我成了汉东保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