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牢头顿了顿,凑近了些,几乎是用气音缓缓道:“小子,我告诉你。你信不信,今儿个你要是真敢进去,对她有半分优待,或者哪怕只是在她面前露了脸。日后她若真有那狗屎运,能从这鬼地方全须全尾地出去,第一个要让她那‘好爹爹’想办法弄死的,就是你。”那手下闻言,猛地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不、不能吧?我……我可是好心去帮她的啊!她、她怎么能恩将仇报?”牢头翻了个白眼,用一种“你还是太年轻”的眼神瞟了那手下一眼,然后转过头,目光投向潘月泠牢房的方向,语气带着一种淡淡的不屑:“那些高高在上的贵人啊,最是看重所谓的‘脸面’二字。他们可以自己不要脸,做了恶事,但绝不容许旁人看到他们的狼狈,尤其是被……她们视为蝼蚁的我们。”“你今日帮她,在她眼里,不是恩情,是见证了她最肮脏、最丑陋、最不堪入目时刻的‘耻辱’!等她缓过劲来,第一件事就是抹掉这‘耻辱’。懂了吗?”听到这样的话,那手下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越想越心慌,脸色都有些发白了,说话也结巴起来:“那、那怎么办!她今日在这里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吃了这么多苦头,若是、若是日后真出去了,定会怀恨在心,找我们这些人的麻烦!我、我家里还有老娘要养……”那牢头“啧”了一声,有些嫌弃地看着面前这个被自己三言两语就吓破胆的属下,摇了摇头:“慌什么?瞧你那点出息!她想报复,也得……能出得去才行啊。”见手下还是一脸茫然、没转过弯来的样子,他不得不将事情说得更直白些,只得用气音在他耳边道:“蠢货!用你的脑子想想!若她那位通判爹真的还像以往那般得力,只手遮天,她一个正儿八经的官家小姐,即便真犯了事,又怎么可能这么快、这么轻易地就被丢到咱们这肮脏破烂的大牢最深处?连个体面点的囚室都捞不着?”那手下被这么一点,似乎隐隐抓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大,却又不敢确信:“您是说……”牢头赶忙伸手,一把捂住了这口无遮拦的手下的嘴,警惕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呵斥道:“嘘!小点声!找死啊!”他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手下一眼:“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心里明白就行了,非得说出来?”那手下被捂住嘴,连连点头,待牢头松开手,他喘了口气,脸上非但没有担忧,反而隐隐透出几分兴奋和“原来如此”的恍然,压低声音道:“所以……头儿,您的意思是,那位潘通判……怕是自身难保,起不来了?”他想了想,又觉得大快人心,忍不住道:“听说那位潘……咳咳,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女儿更是跋扈恶毒。如今这样,也算报应,大快人心!”说着,他再次看了看潘月泠那间依旧隐约传来崩溃呜咽的牢房方向,眼珠子转了转,突然眼睛一亮,凑近牢头,带着点谄媚和自作聪明地提议道:“既然她都出不去了,那咱们不如……干脆给她换个条件更差、虫子老鼠更多的牢房?好好‘收拾收拾’她,也省得她整天这么鬼哭狼嚎的,吵得兄弟们不得安生,也算……替天行道?”牢头闻言,长长地叹了口气,用一种看无可救药的白痴般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面前这个异想天开的手下。那手下被牢头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的兴奋和谄媚渐渐僵住,悄悄闭了嘴,不敢再多言,但眼中依旧充满了迷茫,显然还没明白自己错在哪里。虽然闭了嘴,但牢头看着他眼中那纯然的愚蠢和迷茫,便知道这小子压根没想明白其中的关窍。他认命般地又叹了口气,耐着性子,压低声音,语重心长地“教导”起来:“你啊,还是太年轻,不懂这里头的弯弯绕绕。这叫什么?这叫‘阎王打架,小鬼遭殃’!那些大人物之间的争斗,是咱们这种小虾米能掺和的吗?”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手下一眼,继续道:“再者,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潘通判就算真倒了,你怎么知道他就没有几个关系亲近的的门生故旧?”“那些人,或许暂时动不了扳倒潘通判的大人物,但要捏死咱们这种不按规章行事、趁机落井下石的小小衙役,那还不是跟捏死只蚂蚁一样简单?到时候,你就是最好的替罪羊和出气筒!”那手下听得一愣一愣的,脸上再次浮现出后知后觉的惊恐,嘴巴又张大了:“那、那我们怎么办啊?总不能就这么干听着她吵吧?”牢头险些要被这榆木脑袋气笑了,没好气地低声道:“什么怎么办?凉拌!当然是按规矩办事,什么也别办!”他指了指那牢房,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咱们按规定,给她分的就是这间牢房,里头的虫子多点,那也是年久失修、环境所致,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咱们一没刻意优待她,给她特殊照顾;二没故意为难折辱她,克扣饮食或动用私刑。她自个儿胆小怕虫,吓得乱叫,那是她的事。咱们只是按章当差,任是谁来查,也无法将过错怪罪到咱们头上,明白了吗?忍几天,等上头定了性,或者她自个儿嚎累了,自然就消停了。”那手下听了这一大通,似乎终于若有所悟,愣愣地点了点头,喃喃道:“哦……按规矩,什么都不做,就对了……”牢头看他那副懵懵懂懂、半懂不懂的模样,有些发笑,摇了摇头,嘴上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得意和教训的口吻道:“你啊,还是嫩了点儿,这里头的门道,且有的学呢。”其实,在牢头心里,这事哪有那么复杂?又哪有他自己说得那么束手无策?:()夜市一霸:孟家小摊的烤肠卖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