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瑶随手将手机扔在桌上。屏幕磕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那个名为“江丞”的男人,连同他声音里的威胁与怒火,都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她走到窗边,推开那扇积了灰的旧窗。晚风灌入,裹挟着街市的凉气与食物的香气。楼下,昏黄的路灯拉长了夜归人的影子,人间烟火气,真实而鲜活。江家,联姻,江丞。这些词汇在风里打了个旋,彻底消散。她低头,目光落回桌上手机的屏幕。那里,刺眼的数字正安静地躺着。钱,有了。在这方世界安身立命的根本,有了。她要走的,是她自己的道。手机再次震动,不是电话,是私信界面一个正疯狂闪烁的视频通话请求。头像是一片纯粹的漆黑。id是——绝望主妇。私信里那句“救救我”,隔着屏幕,仿佛能渗出冰冷的、黏腻的绝望。江月瑶走回去,拿起手机。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住,然后,重重按下了接通键。这通电话,是她为自己选择的道,踏出的第一步。屏幕亮起,对方的镜头却是一片死寂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听筒里,率先传来的不是人声。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如同破风箱般急促的喘息。其中还夹杂着细微的,牙齿因无法抑制的战栗而疯狂磕碰的“咯咯”声。“江……江大师……”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抖得不成调,又湿又黏,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我在。”江月瑶的声音很平,像深夜里一块不会融化的冰,瞬间刺入对方的恐慌里。“救我……求你……救救我……”女人在电话那头反复念叨,带着浓重的哭腔,却又拼命压着,不敢哭出声。“冷静。”江主月瑶只说了两个字,“开灯。”“不!不能开!”女人的声音瞬间拔高,凄厉而扭曲,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恐惧。“不能开灯!”直播间里能看到的一切,在这里都已失效。没有面相可看,没有环境可辨,只有一片无尽的黑暗,和一团即将被恐惧撑爆的混乱情绪。江月瑶闭上了眼。她不需要用眼睛看。玄门五术,山、医、命、相、卜。“相”之一道,看的从来不止是皮相,更是气相。隔着冰冷的数据网络,隔着小小的听筒,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气息,正顺着那根无形的线,凶猛地蔓延过来。是惊恐。是迷茫。还有……血。一股浓重、甜腻的血腥气。“你现在在哪里?”江月瑶问。“我……我在家……在我卧室……”女人的声音破碎。“家里只有你一个人?”“不……不是……”女人说着,呼吸猛地一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我丈夫……我丈夫也……也在……”“他睡着了?”“不……不是的……我不知道……”女人的声音彻底乱了,“我不知道!我一醒过来就在这里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她的情绪已经完全崩毁,逻辑不存。江月瑶没有再追问。她换了个问题,声音压得更低,更沉,带着一种强行锚定心神的镇定力量。“你闻到了什么?”这个问题让女人混乱的喘息停顿了一瞬。她似乎在用力地、迟钝地嗅着空气。“……血……”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却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好浓的血腥味……”“血从哪里来?”“我……我不知道……”“看你的手。”江月瑶命令道,语气不容置喙。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死寂。几秒后,一声短促、尖锐到撕裂耳膜的抽气声,猛地炸响。“啊——”她想尖叫,却又死死地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嘴。听筒里,只剩下“呜呜”的、被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呜咽。“手……我的手……”她的声音里全是泪水,每一个字都泡在恐惧里,“都是血……黏糊糊的……全是……”江月瑶没有出声,静静听着。“我手上……还拿着东西……”女人像是魔怔了,开始自言自语,声音空洞。“是……是刀……”“是厨房里……那把水果刀……”黑暗的卧室。一个午夜惊醒的女人。满手是血。紧握着刀。空气里,弥漫着血的味道。江月瑶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你身边的人呢?”女人没有回答。电话里只剩下她粗重如牛的喘息,和无法抑制的、绝望的啜泣。江月瑶耐心地等着。她知道,这个女人需要自己,把那个最恐怖的念头,亲口说出来。又过了许久,那哭声诡异地停了。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飘忽得像一缕冰冷的烟,每一个字都透着彻骨的寒意与茫然。“江大师……”“我好像……”她顿住了,电话那头是死一样的寂静。然后,她说。“……杀人了。”:()玄学直播:江小姐的封神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