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冰冷,顺着沈行知接触江月瑶胳膊的手掌,像是会传染的病毒,一路钻进他自己的骨头缝里。他眼睁睁看着江月瑶的脸,那上面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她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瞳孔里映不出任何东西,仿佛她的魂魄被刚才孟青岚那几句疯话给勾走了。“江小姐!你醒醒!”沈行知用力摇晃了一下她的肩膀。江月瑶的身体软得像一根没有骨头的面条,若不是他扶着,已经滑到了地上。审讯室的门被撞开,两名特勤冲了进来,看到里面的情景,立刻拔枪对准了瘫在椅子上的孟青岚。“别管她了!”沈行知吼道,“快叫医生!”他打横抱起江月瑶,她的身体轻得吓人,像一捧随时会散掉的干枯树叶。冲出审讯室,沿着冰冷空旷的走廊,沈行知感觉自己抱着一块正在迅速降温的冰。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容器。完美的容器。孟青岚那癫狂又幸灾乐祸的笑声,像是魔音一样在他耳边回响。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两个护士推着移动病床冲了过来。“怎么回事?沈队!”“别问了!快!她昏过去了!”沈行知小心翼翼地把江月瑶放在病床上。医生立刻开始检查,翻开她的眼皮,又去探她的脉搏。“生命体征很弱,心率过低,体温也……”医生的话没说完,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就在这时,躺在床上的江月瑶,眼皮忽然剧烈地颤动起来。她的嘴唇无声地开合着,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的嗬嗬声。“她怎么了?”沈行知抓住医生的胳膊,急切地问。“像是……在做噩梦。”医生也无法确定。沈行知俯下身,凑到江月瑶耳边。“江小姐?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江月瑶!”他看到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开始轻微地抽搐。此刻,在江月瑶的意识深处,一片黑暗。她感觉自己正漂浮在冰冷的海水里,四肢百骸都被冻得失去了知觉。那不是幻觉,而是一种比身体的痛楚更真实的感受。一个声音,凭空出现在她的脑海里。那个声音没有情绪,没有温度,像一块亘古不化的玄冰,却又清晰地传递着每一个字的意思。“果然……是个完美的璞玉。”江月瑶的意识猛地一缩,她想挣扎,想呐喊,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这片意识空间。她就像一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虫子,只能眼睁睁看着外面的世界。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造物主审视作品般的平静。“比那些需要修修补补的残次品,好太多了。”是永恒教的教主!这个念头刚一升起,江月瑶就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她的意识狠狠地碾压下去。“我一直在看着你。”那个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从你出现在京市,到你揭开季瑞的伤疤,再到你拆掉孟青岚的戏台。”“你走的每一步,都像是在按照我为你写好的剧本,在表演。”“而你的表演,很精彩。”这不是对话,这是单方面的宣告。江月瑶感觉到一股极致的羞辱和愤怒,像是被人剥光了衣服,扔在广场上展览。她拼命调动起残存的神魂力量,试图构建起防御。“不要反抗。”那个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的波澜,那是一种类似于……“告诫”的意味。“一件完美的容器,在装入祭品之前,不能有任何破损。”“你的命运,比你想象的更宏大。很快,你就会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你会成为……永恒的一部分。”那声音说到最后,带着一种近乎“恩赐”的意味。仿佛能成为他计划的一部分,是江月瑶至高无上的荣耀。那股力量,那股冰冷的意志,像潮水般退去。走廊里。“滴——”连接在江月瑶手指上的心率监测仪,发出刺耳的长鸣。“心跳停了!”护士尖叫起来。沈行知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医生立刻开始进行心肺复苏,肾上腺素的针管也准备就绪。“别动!”一个虚弱,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穿透力的声音响起。沈行知猛地回头。江月瑶,不知何时,已经自己坐了起来。她拔掉了手上的监测夹和输液针,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那光芒很冷,像是西伯利亚的寒风,刮得人骨头疼。医生和护士全都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刚才还被宣布“临床死亡”的病人。“我没事。”江月瑶看向沈行知,她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每个字都异常清晰,“扶我起来。”沈行知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住她的胳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触手依旧冰冷,但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冷,而是一种带着锋芒的、像刀刃一样的冷。“刚才……发生了什么?”沈行知艰难地问。江月瑶没有回答他。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惊呆了的医生护士,最后落在沈行知的脸上。“他联系我了。”“谁?”沈行知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那个教主。”江月瑶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很‘欣赏’我。”沈行知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隔空……联系?这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他都说了什么?”“他说……”江月瑶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他说,我是他见过的,最完美的‘容器’。”“还说,让我乖乖等着,等着被‘收割’。”沈行知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宣告!是那个躲在暗处的猎人,在告诉他的猎物:我看到你了,你跑不掉的。江月瑶推开沈行知搀扶的手,自己站稳了。她的身体还在微微摇晃,但她的眼神,却像两颗钉子,牢牢地钉在虚空之中。“手机给我。”她朝沈行知伸出手。沈行知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江月瑶接过,直接拨通了齐云瑞的号码。电话几乎是秒接。“小沈,情况怎么样?江小姐她……”“齐局,是我。”江月瑶打断了他的话。电话那头的齐云瑞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凝重:“江小姐,你……还好吗?”“死不了。”江月瑶的声音很平静,“我现在需要你做一件事。”“你说。”“把孟青岚保险柜里那本黑皮书,立刻送到我现在的位置。”江月瑶的语气不容商量。“不行!”齐云瑞和沈行知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江小姐,那本书很危险,我们的人正在分析。你现在的身体状况,绝对不能接触它!”齐云瑞在电话那头劝道。“分析?”江月瑶轻轻笑了一声,“你们拿什么分析?用显微镜看上面的兽皮纹路,还是用光谱仪分析墨水的成分?”“那上面的东西,只有我看得懂。”她深吸一口气,按捺住胸口翻涌的气血。“齐局,就在刚才,永恒教的教主,直接用他的意志,攻击了我的神魂。”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过了十几秒,齐云瑞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艰涩无比。“他……对你做了什么?”“没什么。”江月瑶的目光投向走廊尽头,仿佛能穿透层层墙壁,看到那个被重重封锁的物证室。“他只是给我发了一份战书。”“他以为,我是他砧板上的鱼肉,是他温室里等待采摘的果实。”江月瑶的眼睛微微眯起,那里面迸射出的,是前所未有的战意和杀气。“他以为他是猎人,我就是猎物?”“现在,我要让他知道。”“当猎物开始磨牙的时候,谁是谁的晚餐,还不一定。”她对着手机,一字一句地说道。“把书,给我送过来。”“立刻,马上。”:()玄学直播:江小姐的封神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