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那一行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直直捅进江月瑶的脑子里。此格,非汝独有。她没有动,身体靠在床头,像一座被冻住的雕塑。那股刚刚燃起的、准备玉石俱焚的决绝,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不,不是熄灭。是被淬炼了。那簇火焰,在极寒中缩成了一个危险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点。她以为自己是唯一的钥匙,唯一的祭品,唯一的解法。所以她坦然地走向那个“掰断自己”的结局。可现在,“云上客”告诉她,她不是。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的“钥匙”。那教主处心积虑布下的这个灭世大局,他最终要打开的那扇九幽之门,需要的,可能不是一把钥匙,而是一整串。她把自己掰断了,或许根本无法阻止那扇门的开启。那她之前的决绝,就像一个笑话。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沈行知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看到江月瑶的姿势,心头一跳。“怎么了?”他走过去,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江月瑶抬起眼,把手机递给他。沈行知接过,视线落在屏幕上,瞳孔猛地收缩。“这是什么意思?”他脱口而出,声音发紧,“‘此格,非汝独有’……难道,还有其他像你一样的人?”“或许吧。”江月瑶的声音很轻,却没了之前的虚弱,反而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那不是好事吗?”沈行知立刻说,他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你不用一个人扛着,我们可以找到他们,联合……”“好事?”江月瑶打断他,她看着沈行知,那眼神平静得吓人。“沈警官,你觉得,一个准备了饕餮盛宴的猎人,会只准备一套餐具吗?”沈行知愣住了。江月瑶收回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关掉了那个对话框。“我之前的想法,太天真了。”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以为我是那道主菜,只要我把自己掀了,这桌宴席就办不下去。”“现在看来,我可能只是其中一道比较精美的菜品。就算我烂了,馊了,他还有其他的备选。”“甚至……”她的声音更低了,像在对自己说,“他要的,可能根本不是一道菜。他要的是把所有的菜都倒进一个锅里,熬出一锅他想要的毒药。”沈行知感觉自己的后背在冒冷汗。这个推论,比江月瑶准备牺牲自己,还要让人绝望。这意味着,他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可能都只是在帮那个教主清洗食材。“那我们该怎么办?”沈行知的声音干涩。江月瑶没有回答,她拿起床头柜上的加密电话,直接拨通了齐云瑞的号码。电话几乎是秒接。“江小姐。”齐云瑞的声音透着一股没合过眼的疲惫。“齐局,暂停所有对‘薪柴’名单的排查。”江月瑶开口,语气不容置喙。电话那头的齐云瑞明显一顿:“为什么?我们已经根据你给的方向,初步筛选出了十七个高度疑似目标。”“方向错了。”江月瑶说,“那些‘薪柴’,只是蛇蜕下来的皮,烧了也伤不到蛇的根本。我现在要找的,是这条蛇的心脏,或者说,其他的蛇。”齐云瑞沉默了几秒,显然在飞速消化这个信息。“什么意思?”“我要你用你的最高权限,重新检索一个关键词。”江月瑶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关键词是:‘错位’。”“错位?”齐云瑞的声音里带着困惑。“对,错位。”江月瑶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那些记忆和现实对不上号的人。那些会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做一些这个时代的人无法理解的事的人。那些坚信自己不属于这里,甚至……被当成精神病人关起来的人。”“我要找的,是所有和我一样,从‘外面’来的,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孤魂野鬼’。”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死寂。沈行知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他听懂了。江月瑶这是要用官方的力量,去寻找其他的“穿越者”。这是一个疯狂到极点的想法。“江小姐,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齐云瑞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艰涩无比,“这种检索范围,几乎等同于把全国十几亿人的底层数据全部翻一遍。而且,根本没有明确的筛选标准。”“有。”江月瑶说,“标准就是我。”“把所有筛选出来的疑似病例,特别是那些被诊断为‘妄想型精神障碍’,坚称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档案,全部发给我。”“我能分辨,谁是真正的‘错位’,谁只是疯了。”“这太危险了!”沈行知忍不住低吼,“你的神魂本来就受了伤,再去接触这些混乱的精神信息,你……”江月瑶抬眼看了他一下,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沈行知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齐局,”她对着电话说,“教主在暗处,把我们当棋子。他想让我们怎么走,我们就怎么走。我现在不想玩了。”“我要把棋盘上所有他藏起来的棋子,都给揪出来,摆在明面上。”“他不是要收集吗?我要让他看看,他的‘收藏品’,到底是谁的。”齐云瑞在那头沉默了很久。沈行知甚至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好。”齐云瑞最终只说了一个字,“我给你调动一个小组,专门负责这件事。但是,我需要时间。”“我没有时间了。”江月瑶直接拒绝,“我要主动出击。”“你想怎么做?”“那场直播,该开始了。”江月瑶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意,“舆论这把火,既然已经烧起来了,那就让它烧得再旺一点。”“你到底想干什么?”齐云瑞的声音里透着紧张。江月瑶的目光,穿过玻璃窗,落向远方那片深沉的夜色。“我要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告诉他们一个‘真相’。”“告诉他们,这个世界上,正在发生一些他们无法理解的事情。”“告诉他们,‘神’,不止一个。”“我要把水搅浑,把所有藏在水底的鱼,不管是敌是友,都逼出水面。”“他不是要收割吗?”“我要让他那把镰刀,不知道该先割向谁。”挂断电话,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寂静。沈行知看着江月瑶,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里,却有某种东西被彻底点燃了。那不是求生的欲望,也不是赴死的决绝。那是一种,要把整个棋盘都拖进战火的疯狂。“你这是在逼他。”沈行知说。“对。”江月瑶点头,“他以为他是唯一的猎人,躲在暗处,享受着掌控一切的乐趣。”“我要让这片黑暗里,到处都是猎枪的准星。”她顿了顿,转过头,看着沈行知,一字一句地开口。“我要让他也尝尝,作为猎物的滋味。”沈行知喉结滚动,他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劝阻的语言,在此刻都显得无比苍白。因为他知道,从她做出这个决定的瞬间起,那个被动防守、被一步步逼向绝境的江月瑶,已经死了。现在坐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手握屠刀,准备冲进地狱的复仇者。“王菲那边,你通知她。”江月瑶的声音拉回了沈行知的思绪,“直播时间,就定在明晚八点。”“主题呢?”沈行知问。江月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主题就是……”“活阎王点名,下一个,是你。”:()玄学直播:江小姐的封神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