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沈行知一声怒吼,像一头发疯的公牛,狠狠撞向堵在他面前的村民。他肩膀撞上的那个老人,身体纹丝不动,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依旧挂着那种诡异的、祥和的笑容。反倒是沈行知自己,被一股绵软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弹了回来,踉跄着退了两步。“让开!”他双眼赤红,试图从人墙的缝隙里挤过去。可那些村民,无论男女老少,都像长在了地上一样,手挽着手,肩并着肩,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肉墙。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脸上毫无表情,只有那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沈行知,没用的。”江月瑶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很轻,却一下子浇灭了他心头的火。沈行知猛地回头,看到江月瑶正看着他,脸色白得吓人。“他们都是被线吊着的木偶,你跟木偶较什么劲?”江月瑶说。“那曲歌怎么办?”沈行知的声音都哑了,“他就被拖进去了!我们就这么看着?”他握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这比面对一群拿着枪的杀手还让他憋屈。至少那些杀手,他可以一枪一个。可眼前这些人,都是活生生的人,哪怕他们现在看起来很不对劲。村长白建勋站在人墙的最前面,脸上那热情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代的是一种木然。他张开嘴,那个不属于他的,冰冷又带着戏谑的声音,再一次直接在两人脑海里响起。“别急嘛,一个一个来。”“进了我的肚子,就别想跑了。马上,就轮到你们了。”沈行知猛地转身,枪口直接对准了白建勋的脑袋。“你他妈闭嘴!”白建勋对黑洞洞的枪口视若无睹,只是歪了歪头,像在打量什么有趣的玩具。“放下枪。”江月瑶走到沈行知身边,按下了他持枪的手臂,“你打死的,只是白建勋的身体。它的本体,在树里。”“那我们就把这棵破树给炸了!”沈行知吼道。“然后呢?”江月瑶反问,“曲歌的魂,已经被它拖进了幻境里。你炸了树,他的魂也就跟着一起碎了。”沈行知整个人僵住了。他看着那棵枯败的老槐树,那树洞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他第一次感觉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他所有的训练,所有的经验,在这种鬼东西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那我们……该怎么办?”他转头看着江月瑶,眼神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想救他,只有一个办法。”江月瑶的目光,也落在了那棵槐树上,“我进去。”“不行!”沈行知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你开什么玩笑!你自己都站不稳了,还进去?那不就是送死吗!”“我说的进去,不是身体进去。”江月瑶的眼神很平静,“是我的神魂进去。”她指了指那棵树。“这东西的‘胃’,不是一个物理空间,它是一个用无数幻境叠加起来的迷宫。曲歌的身体在里面,但他的意识,被困在了迷宫里。”“只有我,能进去把他捞出来。”“我跟你一起去!”沈行知立刻说。江月瑶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说要徒手登月的孩子。“你去干什么?在里面迷路,给我增加救援难度吗?”她的话很不客气。“沈行知,这不是你的战场。枪炮,在里面没用。你的格斗术,你的指挥能力,都派不上用场。”“你的任务,在外面。”那个冰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愉悦。“对嘛,自己走进来,多省事。我最喜欢这种主动送上门的点心了。”江月瑶没理会它的挑衅。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叠黄符,和一支朱砂笔。她走到院子中央一块还算干净的空地上,迅速用朱砂画了一个小型的防御阵法。阵法成型,一圈淡淡的金光一闪而逝,随即隐没不见。“你站在这里。”她指着阵法中央的位置,“从现在开始,守护我的身体。”她抬头看着沈行知,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记住,无论你听到什么,或者看到什么,哪怕是看到我浑身是血地从树里爬出来求救,都不要离开这个院子,更不要靠近那棵树。”沈行知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为什么?”“因为你看的,听到的,都可能是假的。”江月瑶一字一句地说,“你的任务只有一个,保护我的肉身不受任何打扰。如果我出了问题,你就是我们全队最后的希望。”她从包里拿出一枚雕刻着复杂符文的玉佩,塞进沈行知手里。“这上面有我的一缕气息。如果玉佩的颜色,从白色变成红色,就说明我遇到了真正的危险。”“到时候,你什么都不要管,立刻带着我的身体,用最快的速度撤离这里,联系齐云瑞。”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是命令。”沈行知死死捏着那块冰凉的玉佩,手心全是冷汗。他看着江月瑶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她说得都对。可让他眼睁睁看着她一个人去闯龙潭虎穴,这比让他自己去死还难受。“我知道了。”他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江月瑶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她走到那个小小的防御阵法中央,盘腿坐下,将背包放在身边,面朝那棵狰狞的古槐树。“哎呀,真是个懂事的孩子。”蜘蛛精的声音里充满了得偿所愿的得意,“快进来吧,你的同伴,已经快被我消化完了。”沈行知听到这话,心脏猛地一抽,他往前冲了一步,却又被江月瑶的声音钉在了原地。“守好门。”他停下脚步,眼睁睁看着江月瑶闭上了眼睛。一瞬间,她身上那种锐利的气息,消失了。她就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安静地坐在那里,呼吸变得微弱而绵长。沈行知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着院门口。他举起手里的枪,稳稳地对准了外面那群一动不动的村民。他的后背,留给了江月瑶。在江月瑶的世界里,沈行知的呼吸声,院外的风声,那只蜘蛛精的嘲讽,都在迅速远去。她的意识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吸力猛地往下一扯。天旋地转。像是在坐一部失控的电梯,急速下坠。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已经不在那个小院里了。四周一片灰蒙蒙的,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脚下踩着的,不再是坚实的土地,而是一种软绵绵的、带着弹性的东西,像是踩在了一张巨大的网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到发呕的香味,混合着腐烂的腥气。在她面前,是一条熟悉的石板路。路的两旁,是白木村的那些房屋。只是这些房屋,都像是被哈哈镜照过一样,扭曲、拉长,门窗像一张张怪笑的嘴。“曲歌?”江月瑶试探着叫了一声。没有人回应。只有她的声音,在这片死寂诡异的空间里,来回飘荡,激起一阵阵古怪的回音。“呵呵呵……”一个女人的笑声,毫无征兆地从她身后响起。江月瑶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物。可那笑声,却越来越近,仿佛就在她耳边。“别找了。”那声音直接钻进她的脑子里。“欢迎来到……我的迷宫。”话音刚落,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化。那些扭曲的房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她再熟悉不过的,冰冷、华丽,却如同牢笼一般的巨大宅院。江家老宅。:()玄学直播:江小姐的封神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