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事局地下机库里,巨大的“昆仑一号”运输机像一头匍匐的钢铁巨兽,机腹下的地勤人员像蚂蚁一样忙碌穿梭。刺耳的警报声已经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液压装置的沉闷嘶吼和金属碰撞的铿锵声。空气里混杂着航空燃油和硝石的味道。“所有装备和弹药已经二次检查完毕。”齐云瑞走到江月瑶身边,他脱掉了平时的便装,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特种作战服,显得更加冷硬。他的手上拿着一个战术平板,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员名单和物资清单。“幽灵小队四支分队,共三十二人,全部到位。”他划过屏幕,“玄门盟友,加上你和苏婉,共十人。总计四十二人,这是我们突击队的全部力量。”江月瑶的目光从运输机巨大的涡轮引擎上收回。她点了点头,没说话。“疯子!”周通在一旁,正费力地往自己身上挂东西,他那件宽大的道袍底下,简直是个移动军火库。他从一个布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又掏出一个刻满符文的龟甲,最后拿出一串灰扑扑的骨珠,一股脑塞进怀里。“老刘,你真把你的宝贝都给这帮小年轻了?”他冲着不远处的刘道长喊。刘道长没理他,正把一叠黄色的符纸分发给幽灵小队的成员。小队的队长,一个脸上画着油彩、看不出表情的男人,接过来掂了掂。“道长,这东西,能挡子弹吗?”他问,声音很平。“不能。”刘道长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它也挡不住爆炸。”另一个队员忍不住笑了一下:“那它有什么用?心理安慰?”“进去之后,你们面对的东西,不光会攻击你们的身体,还会啃食你们的魂。”刘道长把最后一张符纸塞进队长手里,“这叫‘清心符’,让你们在里面不至于看到幻觉,把自己人的脑袋当西瓜砍了。”那个笑了的队员表情僵住了。队长把那张薄薄的符纸仔细对折,塞进了作战背心最里层的口袋,然后对着刘道长,学着电视里的样子,笨拙地拱了拱手。“谢了。”苏婉站在人群的角落,脸色有些发白。她紧紧抱着江月瑶之前给她的那个小布包,看着那些浑身挂满武器、杀气腾腾的士兵,手心全是冷汗。江月瑶走了过去。“怕了?”苏婉猛地抬头,嘴唇动了动:“我……我没怕。”“撒谎。”江月瑶说,“我也怕。”苏婉愣住了。在她眼里,江月瑶永远都是镇定自若的,好像天塌下来,她都能找到一块地方站着。“教主把黄龙镇经营了数百年,那里就是他的巢穴,是他力量的源头。”江月瑶的声音很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我们这次去,是把手伸进一个运转的绞肉机里,试图把它从内部砸烂。谁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绞碎。”苏婉的身体抖了一下。“但我们必须去。”江月瑶看着她,“你的力量很特别。刘道长他们推演过,永恒教的很多邪阵,核心都是一种‘污染’和‘同化’。而你的阴阳共生体质,天生就能‘净化’和‘隔绝’这种污染。”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苏婉抱着布包的手。“你不用去战斗,不用去杀人。你的任务,是保护好刘道长他们。在他们破解那些核心阵眼的时候,你要做的,就是站在他们身边,释放你的力量,为他们撑开一片‘干净’的空间。”“我……我能做到吗?”“你能。”江月瑶说,“别把它当成什么可怕的诅咒,就当成你身体里自带的一个‘净化器’。到时候,听刘道长的指挥,他让你开,你就开。”苏婉看着江月瑶的眼睛,那里面没有鼓励,没有安慰,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这种平静,反而让她纷乱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所有人,集合!”齐云瑞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机库里响起,不大,但穿透力极强。所有忙碌的地勤人员瞬间退开。突击队的四十二个人,迅速在运输机巨大的尾部舱门前,站成一个松散的方阵。幽灵小队在前,个个沉默如铁。玄门盟友在后,神色各异,但都握紧了手里的法器。齐云瑞站在最前面,环视一圈。“任务目标,黄龙镇。任务等级,最高。”“任务内容,摧毁我们看到的一切活物,一切建筑,一切阵法。在二十四小时内,把那个地方,从地图上彻底抹掉。”“我们没有后援,没有撤退路线。飞机把我们放下就会离开。要么完成任务,要么死在那里。”他顿了顿。“有问题的,现在提出来。”机库里一片寂静,只有运输机辅助动力系统发出的低沉嗡鸣。“没问题!”周通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老子的大刀早就饥渴难耐了!”一阵压抑的低笑声响起,气氛松动了些。,!江月瑶从队伍里走了出来,她手里端着一个最普通的军用搪瓷碗,碗里是清澈的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她走到队伍前面,和齐云瑞并排站着。“出发前,不喝酒,不拜神。”她的声音很清亮,传遍了机库的每个角落,“就喝一口水。”她环视着每一个人。幽灵小队那些冷酷的脸,刘道长紧锁的眉头,周通强装的豪迈,还有苏婉那张紧张又倔强的脸。“我不想说什么‘为了天下苍生’的屁话。”“我们去,是为了活下去。为了我们自己,为了我们身边的人,能有明天。”“教主想拿我们当祭品,想把整个世界变成他的养殖场。我们现在,就是要去砸了他的锅,掀了他的桌子。”她举起手里的碗。“这碗水,不敬天,不敬地。”“我们敬自己。”她看着碗里倒映出的,那一张张不同的脸,和自己那张平静的脸。“敬还能回来的自己。”说完,她手腕一翻,一整碗清水,被她尽数洒在了冰冷的混凝土地面上。水花四溅,瞬间渗入地面,消失不见。齐云瑞看着那片湿痕,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举起手,对着自己的作战头盔,用力地捶了一下。“咚”的一声闷响。他身后的幽灵小队队长,跟着举手,捶了一下自己的胸甲。“咚!”“咚!咚!咚!”三十二名幽灵小队成员,动作整齐划一,用拳头重重砸在自己的胸口。那声音连成一片,像战鼓。周通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也学着样子,往自己挂满法器的胸口狠狠来了一拳。“铛啷”一声,也不知道碰到了什么,疼得他龇牙咧嘴。刘道长捋了捋胡子,叹了口气,却也伸出干瘦的手,在自己心口位置,轻轻拍了三下。所有人的动作,都汇成了一种无声的誓言。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热血沸腾。只有一种去赴死的决绝,和一种无论如何也要活下来的执拗。“开舱门!”齐云瑞对着通讯器低吼。“嘶——”运输机巨大的尾部舱门在液压杆的推动下,缓缓向下打开,像巨兽张开了吞噬一切的大口。舱门外,是通往地面的漆黑通道。“第一小队,登机!”“第二小队,跟上!”幽灵小队的士兵们立刻开始行动,迈着沉重的步伐,沉默地走进那片黑暗。周通把自己的法器又紧了紧,回头对刘道长说:“老刘,跟紧我,我皮厚,给你挡着。”说完,也大步跟了上去。刘道长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苏婉:“丫头,走吧。”苏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跟在刘道长身后。很快,机库里只剩下江月瑶和齐云瑞。“沈行知那边,你不用担心。”齐云瑞说,“那小子,比我们想象的要能干。他说三天,就一定能做到。”“我知道。”江月瑶说。“你……”齐云瑞看着她,“一个人去那座山峰,真的想好了?”“这是我的局。”江月瑶回望他,“从他把我‘种’到这里开始,棋盘就已经摆好了。我是棋子,也是棋手。这最后一局,我得自己去下。”齐云瑞不再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保重。”“你也是。”江月瑶转过身,走向那架运输机。她走得很稳,一步一步,踏上冰冷的金属舱门。她的背影,在巨大的机库灯光下拉得很长,却并不孤单。因为在她的身后,是整个特事局的力量,是沈家不计代价的行动,是所有选择站在一起的人。她走到舱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齐云瑞还站在原地,对着她,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江月瑶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然后,她转回头,迈步走进了运输机内部那片浓稠的黑暗之中。“关闭舱门!准备起飞!”齐云瑞的声音在空旷的机库里回荡。巨大的舱门,开始缓缓合拢。:()玄学直播:江小姐的封神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