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实在是永无止境。慕容锦背着解语,一步一步,机械地向前挪动。每一步的抬起、落下,都耗费着巨大的体力。起初,他还能感受到脚下积雪的松软与阻力,到后来,双腿几乎麻木,只是凭着本能和意志在驱动。识海中那道灵光,似乎跳动得越来越欢快了,可始终有道无形阻碍阻隔着它,让其不能跃出。慕容锦背上的重量,刚开始是轻的,解语本就纤瘦,失去修为后更显单薄。但,随着长途跋涉,这重量却变得越来越沉。仿佛他背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不断吸水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背。解语中途多次昏睡,又多次醒来。每次醒来,她都虚弱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迷迷糊糊地唤一声“公子”,得到他的回应后没过多久,便又因虚弱而沉沉睡去。慕容锦能感觉到,每一次醒来,她的气息就微弱一分,身体的温度也更低一些,像一盏随时可能熄灭的残灯。这一次,背后的啜泣声又将他从麻木中惊醒。解语像是在极力压抑哭声,哽咽断断续续,却持续不断,伴随着难以自抑的颤抖。慕容锦停下脚步,皱了皱眉。“怎么了?”他侧过头,声音有些沙哑。背后的啜泣声猛地一窒,随即是更用力的压抑:“没、没什么……公子……奴婢没事……”“说实话。”慕容锦的语气沉了下来。这丫头,又在强撑什么?“真、真的没事……”解语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拼命否认。她身体不由自主地扭动了一下,似乎想调整姿势。慕容锦心中疑虑更甚。他不再询问,而是小心翼翼地将她从背上放下,让她靠坐在一旁。解语一离开他的后背,被寒风一激,顿时蜷缩起来。她的脸色苍白,透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躲闪,双腿不自在地并拢,双手也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显得无比惶恐和难堪。“伸手。”慕容锦蹲下,不顾她的瑟缩,执起对方手腕,指尖搭上脉搏。脉搏依旧虚弱,但似乎并无急症或内伤的迹象。可她这副模样……慕容锦凝神细查,目光扫过解语紧并的双腿,又联想到这些时日的经历——他们这段时间只吃辟谷丹,但偶尔还是会饮上几口雪水,补充水分。以前是修士,炼精化气,体内浊物自消,可现在……慕容锦忽然恍然。是了。解语如今已是凡人。凡人之躯,饮食饮水,自然有新陈代谢之需。她定是内急已久,却又羞于在他面前提起,更无法独自解决,生生憋了不知多久。难怪会难受。想通此节,慕容锦心中一时不知是何滋味。他身边这个灵动娇俏丫头,竟会为这种琐事而窘迫难堪?不过,在自己面前,这些事情有什么好羞耻的,又不是没……慕容锦松开她的手腕,沉默了片刻,开口道:“笨妞。”说罢,他不由分说,将解语打横抱起。“公子?!”解语惊呼,苍白的脸上瞬间涨红,挣扎着想下来。“别动。”慕容锦低喝一声,抱着她稳稳走向路旁。一柱香后……慕容锦将解语衣物整理好,再次将她背起,重新上路。这一次,背后的啜泣声终于停了。解语解决了心腹大患,却像是变成了木头人,趴在慕容锦背上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过了许久,久到慕容锦都以为她又睡着了,才听到她细声细气的声音传来:“公子……奴婢……奴婢好久没沐浴了……身上是不是……有味道了?”方才的窘迫,让解语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头彻尾成了凡人。她还是修士时,周身无垢,体带清香。如今修为尽失,虽然服食的是辟谷丹,并无污秽排出,但连日奔波,风寒侵袭……她总觉得自己身上定然不那么清爽了。这个认知让她惶恐不已,比刚才内急还要难堪。自己难受是小事,可要是污了公子……那就是大罪过了。慕容锦闻言,脚下未停,却故意侧过头,凑近她颈边,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立刻皱起眉头,露出嫌弃表情,沉声道:“嗯,臭臭的。”“……”解语身体瞬间僵直,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脑袋嗡嗡作响。臭臭的……公子说,臭臭的……瞬间,各种情绪轰然炸开,眼泪又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了,只觉得天都要塌了。公子……公子嫌她臭了……她真的成了又没用又脏的累赘,连方便都要……就在她快要绝望之时,却又听到了慕容锦低沉的声音:“不过,没关系。”慕容锦顿了顿,终于不忍心再逗这个小笨妞。他知道,解语会把自己的玩笑当真。“臭臭的解语,我也:()魔君重生:这一世我才是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