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的眼睛里都藏着笑意,喜悦是藏在眼底的,不用说出来,互相看一眼就能感受到。一旁的医疗人员已经把医疗箱推了过来,几个人各取所需,取药品、重新包扎、换药贴。金震坐在地上让医疗人员拆掉之前的药贴,重新贴了一副新的。贴在肩上的那一刻他“嘶”了一声,脸都皱了起来。那阵刺痛短促但猛烈,像被电了一下,过了几秒之后就变成清清凉凉的感觉,他脸上的表情才舒展开来。柳青把自己手臂上的冰层融了,露出里面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医疗人员重新上了一次药,用干净纱布仔细包扎好。他的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事实上这一个月里她确实做过无数次,光是左臂就挨了三次伤。黄奕把后背的衣服撩起来让秦霄海帮忙贴药贴。秦霄海接过药贴,认认真真地对准伤口的位置按下去。第一次贴歪了一点,黄奕伸手指了一下位置,秦霄海重新调整,这次贴得端端正正。“谢了。”黄奕说。“小事。”秦霄海说完又开始擦他的剑匣。一个医疗人员走过来要给王浩检查身体,王浩却摆了摆手示意不用。那个医疗人员又看了一眼他的状态。面色正常,气息平稳,衣服上连血都没沾,确实不像需要处理的样子,便也没再坚持。秘境出口的人越来越多了。各色校服混在一起在这个开阔的广场上流淌,像一面被揉皱了的调色盘。有人在哭,哭得毫无形象,蹲在地上把脸埋在手臂里,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从手臂的缝隙间滴在泥土上。旁边一个队友蹲下来拍他的背,拍着拍着自己也哭了,拿袖子去擦眼睛。是排名刚好进前二十的那批人。一个月的紧绷在这一刻全部泄掉了,泄出来的时候带着哭,也带着笑。还有人在打电话给家里人报平安,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一个月没好好说话的那种沙哑,“妈嗯,回来了没事,就是有点饿。”话说到一半就哽咽了,赶紧把手机拿远一点,深呼吸了两下,又重新贴回耳边,装作信号不好的样子。还有人在沉默,沉默地收拾东西,沉默地检查伤口,沉默地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只手在一个月里杀了不知道多少魔兽,也打伤过别人,也被别人打伤过。现在它安静地垂在身体一侧,五根手指微微张开,什么也没抓住。远处,阳光彻底穿破了秘境的元能屏障。笼罩了这片区域整整一个月的那层若有若无的压抑感正在一点一点消散,像一层被揭走的薄纱。树叶上的露水反射出细碎的金光,空气里重新有了真实世界才有的温度和气味。泥土的腥味、草木的清苦和远处城镇飘过来的隐约烟火气。初赛结束了。王浩站在广场边缘,远远望了一眼秘境出口的方向。那个他们三十天前走进去的门洞现在已经重新打开,日光从外面照进来,在门洞内侧投下一块明晃晃的光斑。他想起刚进秘境那天,金震还站在队伍里絮絮叨叨说着赛程安排的事儿,那时候没人知道一个月后会是什么结果。“看什么呢,队长?”金震贴好药贴,从地上站起来,顺着王浩的目光看过去。“没看什么。”王浩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黄奕也凑过来,后背上贴歪的药贴露在衣领外面一角,自己浑然不觉:“走不走?医疗老师说让我去临时医务室一趟,别拖着。这语气跟公孙老师一模一样。”“因为就是公孙老师先说的。”柳青嘴角一弯。五个人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身后,传送阵的光芒还在不紧不慢地闪烁着,秘境出口的人声渐渐汇成一片嘈杂但又安定的背景音。风从开阔地带吹过来,把王浩衣服的下摆吹得轻轻翻动了一下,金震抬手挡了一下迎面吹来的风沙。漫长的初赛已经结束,而决赛的舞台正在等着他们。那将是一场更艰难的战斗,对手更强,战术更精密,不会有任何一支队伍再被他们打个措手不及。但那是之后的事!今天的太阳还挂在天上,队友还走在身边。这条路还长,但他们已经不再是三十天前走进秘境时的那几个人。决赛,见。京大校园,泡桐花开得正盛,淡紫色的花朵簇拥在枝头,风一吹就簌簌地落了一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混杂着初夏时节特有的青草气息。王浩从直升机上走了出来,还没走出操场,就被闻讯赶来的同学们围了个水泄不通。“王浩回来了!”“学长们回来了!”“虎魄学长!”“是我们的英雄回来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上写满了激动与崇拜。有人挥舞着京大的校旗,有人高举着写着“王者归来”的牌子,还有人拼命往前挤,想要近距离看一看这十位为京大夺回荣誉的传奇人物到底长什么样。每一个京大学子都在为这十人呐喊,像是在褒奖他们为京大赚取的荣誉。十人好不容易离开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操场。金震那个大嗓门隔着老远就炸开了:“队长!今晚必须跟我们走!兄弟们给你准备了庆功宴,不醉不归——”王浩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脚步却没有停。“改天!改天我请!”他一边喊着一边往外挤,脸上带着歉意却又毫不迟疑。他婉拒了一个个热情的邀约,从人群中穿过,朝着校园深处走去。“队长,一回来就往那边跑,急不可耐不会是去找心上人吧!”金震看着他穿过人群的背影,意味深长地啧了一声,伸手拦住还想追上去的几个人:“行了行了,让人家去办正事。”虎魄、项元歌几人早不远处喊,“金震、柳青你们几个干嘛啊?走啊!”金震回头喊道,“催什么催,来了!”:()高武:不是哥们,这叫e级异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