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莎莉的房间里,陈设几乎维持着入住时的模样。她一直静静地坐在窗边,目光穿过透明的玻璃,凝视着几十里外东之国的方向。窗户清晰地映照出她的面庞,虽然没有克拉茨那样繁重的公文压力,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难以散去的苍白。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在脑海中反复翻腾。她曾驾驶着冰冷的机甲,在东之国的街道上横冲直撞,亲手粉碎了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建筑。那些火光冲天的夜晚,以及在她的奇策下化为废墟的城区,如同一道道无法愈合的烙印。即使相隔甚远,她似乎也能透过空气,感知到那个国度无数民众对她积压了三十年的滔天恨意。她下意识地收紧了身上的披风,手指在布料上微微摩挲。那一瞬间,她仿佛在纤维间嗅到了三十年前灰烬与硝烟混合的气息,那种冷冽又灼人的触感让她坐立难安。这时,门外响起了克拉茨熟悉的声音。『罗莎,方便吗?』罗莎莉猛地回过神,迅速收敛起脸上的神色。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与往常一样平稳。『随时方便,克拉茨大人,请进。』随着房门被推开,进来的并不只有克拉茨。林恩、里奥、芙蕾尔,甚至是魅音,四个人依次步入屋内。每个人的神情中都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这种直白的温度让原本冰冷的房间显得有些拥挤。『诶?!』罗莎莉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他们,她的瞳孔微微颤动,撑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地缩紧。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林恩先生,芙蕾尔小姐……你们,你们怎么会来这里?』克拉茨走到桌边,随手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嘛……我想让他们也出席,也算多个保障吧。最起码,不能让你在审判开始前就遇到什么意外。』罗莎莉张了张嘴,声音有些艰涩。『可……可是……』林恩上前一步,目光直视着罗莎莉的眼睛,语气平静而坚定。『罗莎莉小姐,我们没有替过去的你辩护的打算。我们来到这里,只是想亲眼见证你的赎罪。』魅音站在一旁,身后的尾巴尖端轻缓地晃动着,神色也显得格外认真。『你想要一场真实且公正的审判,我们也一样。所以,我们更不会允许这场审判在开始之前,就发生大家都不想看到的变故。』克拉茨看向罗莎莉,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弧度。『嘛,就是这样。这样能接受了吗?』罗莎莉垂下眼帘,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膝盖上,嗓音中带着轻微的干涩。『真的……非常感谢你们……为了我做到这种地步。』克拉茨向后靠了靠,双手环抱在胸前,语气显得理所当然。『当初救你的时候,我就已经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所以用不着自责,和你一样,这也是我做出那个选择后不得不面对的后果。』罗莎莉并没有因为这番话而彻底放松,她的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的布料,神色中依旧凝固着某种化不开的纠结。克拉茨微微眯起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欲言又止的细微动作。『怎么了?还有什么别的难以启齿的吗?』『没……没有……只是想到要正式面对审判,难免有些紧张。』克拉茨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目光直视着罗莎莉的侧脸。『行啦别装了,其实你心里清楚得很,白天狐不会真的把你怎么样。我也绝对不会让他们真的监禁甚至处刑你,毕竟两家现在都是盖恩的死对头,急需缔结友好关系,我们伊扎利安现在更是不能缺席任何一个人。』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直白。『所以你才更加纠结对吧?一方面觉得这种程度的审判并不能算是足够的惩戒……另一方面,如果你真的受到了极端的判决,又会觉得对不起我们,对不起蝶。』罗莎莉猛地抬起头,瞳孔中映出克拉茨那副洞悉一切的神情。『你以为我这五百年是白活的?我要是连下属这么明显的心事都看不出来,还当什么全视者?』罗莎莉苦笑了一下,重新低下头,发丝顺着脸颊滑落,遮住了她此时的表情。『正如您所说……感觉自己好像又一次利用了您和蝶来脱罪一样,这种感觉真的……无法甩开。』她缓缓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那片遥远的平原,东之国的轮廓在视野尽头若隐若现。『而且……如果这次审判的结果,只是让东之国的国民对我怒目而视,却又无法将我如何,那他们会不会更加恨我?我所谓的改过自新,在他们看来,会不会变成一种名为逍遥法外的嘲讽?』克拉茨的目光在罗莎莉脸上停留了片刻,原本严峻的神色稍稍缓和,显露出几分由衷的认可。『你能想到这一点,就代表蝶和我当初没有看错你。而且……想必这些年里,信仰的教义确实深深刻入你的内心了吧。』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挪动脚步,从书桌旁走开,在距离罗莎莉几步远的地方站定。窗外的光线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的纹路,语气变得有些深沉。『但是啊,你知道我这个人虽然是主祭,但是从来不:()神人帝国和魔王军混合双打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