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都城外的官道上,秋意渐浓。
路旁的枫树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田野里,农人正在收割最后一茬稻谷,金黄的稻穗沉甸甸地低垂着,被镰刀割下,捆成捆,堆在田埂上。
远处有孩童追逐嬉闹的笑声,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着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竟有几分世外桃源的安宁。
这座城,前不久还在战火的阴影下瑟缩。
如今换了主人,百姓们反倒渐渐安下心来。
街市上重新有了叫卖声,茶馆里坐满了闲谈的客人,连城门口排队入城的商队都多了起来。
新来的太守虽然年轻,却治下严明,秋毫无犯,比从前那位强征粮饷的袁将军不知好了多少倍。
幽州军中军大营。
慕容涛坐在中军帐中,手里拿着一份文书,嘴角却挂着与军务毫不相干的得意笑容。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放空,思绪早已飘回了昨夜——冯怜月在他身下婉转承欢,那双含泪的眸子又是抗拒又是沉沦,那压抑的呻吟声断断续续地拂过耳畔……
他正回味着,帐外传来赵云的声音:“将军。”
慕容涛立刻敛起笑容,正了正坐姿,恢复那副贵公子的从容模样:“进。”
赵云掀帘而入,手中捧着一封密封的军报:“右北平加急军报。”
慕容涛接过,拆开火漆,展开绢帛扫了几眼,目光一下子亮了。他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闪烁:“子龙,把大伙儿都叫来。”
赵云没有多问,应声出去。
慕容涛走到悬挂的舆图前,手指在安平郡的位置上轻轻叩了叩,嘴角再次扬起——这次是真正的、带着兴奋的笑意。
很快,赵云、段文鸯、拓跋焘、王建等主要将领鱼贯而入,齐刷刷地站在帐中。慕容涛将军报递出去,让众人传阅。
段文鸯第一个看完,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哈哈!恭喜表兄!咱们终于有自己的地盘了!”
“一方太守!”拓跋焘也朗声笑道,“伯渊兄,你这升得也忒快了。旁人一辈子熬不到的位置,你二十不到就坐上了。说出去,怕是全天下都要眼红。”
王建连连点头,一脸与有荣焉:“那是!也不看看咱们老大是谁!平东将军,安平太守,这排场——啧啧。”
赵云看完军报,却是眉头微动,低声道:“辽西郡并入辽东郡,由拓跋将军担任辽东太守;慕容俊任渤海郡太守;慕容恪调任中山郡代;慕容宝继任代郡太守,慕容农副之;中山郡、代郡、安平郡三郡军队由慕容恪统一节制。主公坐镇北平。如此看来,幽州与冀州已连成一片了。”
慕容涛走到舆图前,手指顺着幽州一路滑到安平、渤海、中山三郡:“父亲的意思是,让我们整军备战,莫要懈怠,以防邺郡生变。”
赵云不解:“朝廷不是已经重新掌控了邺郡?袁尚也被流放了,还有什么变数?”
慕容涛回头看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子龙,世人不是都像你一般心怀大义。自古以来,为了‘权利’二字争得头破血流的人,还少吗?朝廷是掌控了邺郡,可朝廷里那些朝臣,哪一个不是各怀心思?今日你能当郡守,明日说不定就有人想把你拉下来。更何况冀州这块肥肉,朝中多少人盯着?只是眼下还顾不上罢了。”
赵云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争来争去,最后受苦的还是百姓。”
这话一出,帐中安静了一瞬。
慕容涛看着他,目光中多了几分郑重。
他走到赵云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子龙,生逢乱世,弱肉强食,是无可避免的事。我辈能做的,不是躲在太平幻梦里等着天下自己变好,而是先握住足够的力量,保护身边的人,庇护治下的百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眼下我们的力量还不够,无法结束这乱世。但我相信,太平盛世不会太远。在那之前,我们至少可以先保一方平安,让治下的百姓能安安心心地种田、赶集、养孩子——就如城外的那些人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