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这群人怎么是冲咱家来的?”琉璃看着那群披麻戴孝气势汹汹的人群愣住了,她跟着萧瑶许多年不是没见过大场面,但是这种情况还是头一遭,打心里发憷。
萧瑶觉得蹊跷。先不表这群人的目的,他们其中有老幼妇孺、灾民百姓,看起来像是随机拼凑的队伍,实则有领头打前阵的,有喊口号煽动气氛的,有拿武器的,甚至还有游说路人的,显然是有备而来。
此时日头烈烈,沸反盈天的叫声震得萧瑶恶心头晕。
船队里的人哪里见过这阵仗?面面相觑同门口的灾民一样一脸茫然。
为首的男人,尖嘴猴腮,指着萧家的金字牌匾慷慨激昂:“那里就是萧家!今日就让我们砸了萧家,抓住萧瑶这个厄女祭天,为在风灾中死去的亲人们报仇!”
一人呼百人应,人们愤恨地冲向萧家,振臂高呼:“抓厄女,杀萧瑶!抓厄女,杀萧瑶!”
萧瑶愣住,她怎么会和风灾扯上关系,又怎么成了“厄女”?然而还不等她反应,只见丧失理智的人们掀了锅、扔了饼,灾民蜂拥而上趴在地上从他们脚底下抢粮食,可是好好的粮食被他们踩成一摊稀泥。
这可是救命的粮食啊!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萧瑶眼前一黑几欲倒下。
琉璃一脸焦急地抓住萧瑶的胳膊向后撤离:“姑娘,我快进去躲一躲!”
眼看那群人快要冲到萧瑶面前,船队的人立即冲过去护住她们,劝道:“东家,这群人明摆着闹事,你快进去,这里有我们挡着!”
这时,受了萧瑶赈济的灾民们终于回过味来,这群人要砸了他们的饭碗啊,什么厄女不厄女的,他们只想吃饭。于是像饿狼似的轰轰烈烈冲上去,与这群人厮打起来。
萧家门前瞬间成了战场,乱成了一锅粥。
喧闹的噪音和纷杂的气味让萧瑶喘不过气,眼前虚影交叠,摇摇欲坠。
女童和姐姐被人冲散了,小孩像一颗钉子似的插在人群里,仰头大哭。她不懂这些人为什么打起来,哭着喊:“姐姐!神仙姐姐!”
突然,有人高高扬起扁担,可他要击打的目标却突然躲过,女童赫然出现,而扁担却因为贯力收不回来。
眼看扁担快要夯到女童脑袋上,电光火石之间,一片阴影携带着沁人心脾的花香瞬间包裹住女童。
“姑娘!”伴随着琉璃的惊呼,萧瑶只觉得后背好似被马车撞了一遭,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感受不到后背的存在。
忽然一切纷杂消失,世界恢复寂然,萧瑶轰然倒下。
消息传到林舟耳中时,他猛地扔掉手中扎子,拍案而起:“荒谬!风灾本是自然现象,而鬼神之说本就是无稽之谈,这两者风马牛不相及居然还牵扯无辜?明显是有人制造谣言借机生事!”
小吏被吓得一个激灵。自从裴风走后,这位林大人暂代知州。上任以来一直谦谦有礼、待人温和,这还是头一次见他发怒。
“需要派人去调查清楚吗?”小吏颤颤巍巍地说。
林舟呼出一口闷气,理智回笼,他踱步思考了一会儿,道:“不用,自会有人去查。”没多会儿,他写了一份文书交给小吏,道:“让府衙的人每日派人巡街,非常时行非常法,寻衅滋事者一律重罚。”
命令颁发之后,林舟的心情却没松快多少,他现在最头疼的便是赈灾粮钱。前年两州水灾,海州开仓放粮;今岁又兴兵乱,上个月刚募得一批粮草直输前线。如今海州哪里还有多余粮食?只能上表朝廷调粮赈灾。
可是朝廷的回函写着无粮无钱,让他自己想办法,而他现下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从富商豪绅手里借粮。
可他在海州根基不深,这条路怕是极为难走。
萧家上一次人心惶惶气氛凝重还是因为萧瑶阿爹的去世,这一次却是因为萧瑶。
萧夫人坐在床边,抓着萧瑶的手,绷着嘴唇害怕自己哭出声来,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似的落下。床上的人刚由大夫诊治,只说那下手之人再重一分,萧瑶的脊骨就被打断了。
她想不通,为何积德行善的他们没有好人好报,为何好端端的女儿成为了别人口中的“厄女”。
这老天对他们萧家,未免太过不公!
站在一旁的琉璃哭得眼睛肿得像个核桃,怨恨自己没有及时拉住萧瑶。
王妈妈红着眼,与萧夫人身边的嬷嬷对视一眼,然后上前劝道:“夫人,姑娘已无大碍,您千万要保重身体。这里有我们守着,您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