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言空云皱眉,他立刻道:“我的伤不碍事,那天不是还从城外骑马回来的!我不会强撑的,如果路上真撑不住了,我到时要赖到你车里你可不许赶我!”
言空云语噎。
他都这般说了,她还能再说什么,只好点头:“那便走吧。”
一匹马、一辆车,便迎着一城百姓的目送,穿过长街,缓缓出了城。
马车驶出城外,陶苑忍不住掀了帘子朝后看去。
城墙之上,挂着一颗血迹斑斑的人头,面色狰狞、双目圆睁。
似是死不瞑目。
“别看了。”百漓笑嘻嘻道,“小心看了做噩梦。”
言空云闻言,勾勾嘴角:“她是罪有应得,有何可怕?”
陶苑收回目光,放下帘子转身坐正,也笑了笑:“对,我不怕!”
行至午时,补觉醒来的言空云叫停了车,让百漓去看看白淮舟的伤如何。
百漓看过后回来汇报:“伤口渗血了,还有些发炎,我刚才重新为他做了处理。”
言空云当即道:“让他上车来。”
“我也正想同您说呢,他这类伤本就恢复得慢,不能再折腾了。”百漓笑眯眯道,“他再上来车内有些挤,我去骑他的马,正好能同千风说说话!”
说完,百漓就跳下了车,跑去同白淮舟说此事。
白淮舟抚着马匹的鬃毛,毫不犹豫拒绝。
这时,车窗的帘子从内打起,他转头,看见言空云冷冰冰的脸,语气也是冷冰冰:“上车。”
她这般表情,让他哪里还敢拒绝。
当即将马鞭交给百漓,利索地上了车。
他本就高大,一进来便让车厢内骤显逼仄。
陶苑在一旁看着坐到侧边的白淮舟,又看向冷着脸的言空云。
她笑眯眯地扭过头去,托着腮看窗外风景。
有人要挨训咯……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听言空云冷声道:“不痛吗?不是说不会强撑?”
“没有强撑……”白淮舟声音发虚,明显底气不足,“我也没有觉得很痛。”
言空云沉默片刻,只道:“随你。”
总归是他自己的身体,他不在乎,她何苦去多管闲事。
白淮舟何时听过她用这般语气同自己讲话?
生怕她以后真都不管自己了,观察着她的脸色,小心道:“生气了?”
言空云闭上眼,不欲搭理他。
他坐近了些,扯扯她的袖口,态度良好地认错:“你别气,我以后不这样了。”
她扯回自己衣袖,抿紧嘴角,仍不说话。
见她不为所动,白淮舟只好出下下策——
他捂住左腰,“哎哟”一声。
他不敢肯定她是否会动容,却还是期盼着她会更在意自己的伤。
见她转过头来,他眼里顿生欣喜。
她问:“不是说不痛吗?”
“痛的。”他顿时一脸委屈,又不动声色地再靠近了些,再次扯住她的袖子,“我是怕你担心才说不痛。”
背对着他们的陶苑差点笑出声,她低下头,几乎要忍出内伤。
白公子,真是好手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