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笙靠了好久,命运的荒谬感彻底缠着她。
让她听完了江莱的整场哭泣。
手环震动起来——来自陈菁丽。
地点陈菁丽在纯氧楼的独栋别墅。
同样奢华,但僻静。
陈菁丽端坐在书房的皮椅里,看着信息发出的终端。
俞笙快要到了。
陈菁丽的目光垂落,停在一本陈旧的绿色封皮证件上,旁边,有一张俞天昂年幼时的照片。
并置在一起。
门外的脚步声渐近,她收回视线,眼底所有情绪沉淀为一片熟悉的冰冷。
压下一切情绪,是陈菁丽学会的,也是她最擅长的。
俞笙推门进来时,陈菁丽已经重新坐在客厅郑重的沙发上,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家居袍,手里捧着一杯热气缭绕的茶。她保养得极好,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只有那双眼睛里,沉淀着深不见底的平静。
俞笙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看见这双眼睛,怒火中烧:
“你竟然敢找我?”
陈菁丽放下茶杯,抬起眼,站起身,目光迎上俞笙的蓝眼睛。开门见山:“我知道你发现了。江莱——确实是我的女儿。”
空气凝固了几秒。
“然后呢?”俞笙扯了扯嘴角,“告诉我这个,是指望我上演母女相认的感人戏码,还是提醒我,我们之间又多了一层有趣的关系?”
“这件事如果被你父亲知道,”陈菁丽忽略她的讽刺,声音压低了少许,“以他的作风,我和江莱,都不会有好下场。他容不下任何可能玷污俞家名声污点。”
俞笙的压了压眉眼,看着那双此前二十一年从未在意,此刻却不得不正视的眸光——陈菁丽知道如何戳中最痛的点。
“你和江莱?你们是一类人吗?”俞笙嘲讽出声。
冷风通过门口传来,陈菁丽拢了拢身上的袍子,继续道:“对,我们不是一类人。所以我知道,即使江莱通过什么内推考核,也需要纯氧楼家族的内部投票评审。”
俞笙这次没接话。
陈菁丽又说:“天昂那边,以及评审委员会里的几个家族委员,我都说得上话。我可以让她顺利通过评审,进入净氧塔,获得研究员身份和相应的保护。”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向俞笙,“作为交换,这件事,让它永远成为我们三个人之间的秘密。你帮我,也是帮江莱。”
“她在净氧塔,至少能有一个体面的未来,总比在滤网区,或者因为身世曝光,被你父亲处理掉要好,不是吗?”
“这种时候,”俞笙的声音发颤,“你还要我跟你谈条件?”
“不是条件,”陈菁丽纠正她,语气依旧平稳,“是选择。你是选继续恨我,维护你心里那点正义和纯粹,然后看着江莱失去这个机会,面临不可测的风险?还是……”
她微微前倾,声音更清晰,“选你小女友的未来?”
选择?
这个词汇扎进俞笙的神经。她被迫站在这里,与这个疑似害死生母、夺走父亲、如今又拿江莱的未来当筹码的女人谈判。
污秽浸在自己心中的每一分道德上,这比单纯的恨更折磨。她觉得自己正在滑向某个深渊,变得和眼前这个女人一样,精于算计,冷酷权衡。
接受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