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那笑容简直不能说是突然出现,而应该是突兀。
简直像是刻画好的面具一样,接收指令之后,五官便来到它应该在的角度,露出一模一样的表情来。
有些奇怪。
但也可能只是单纯的生气。
她认为舒尤俐应该是非常生气的。
因为就算是她,心里也感觉到有些微的不舒服。
宴会之后,她的症状有些加重,于是特意从国外叫来了一直为她治疗的咨询师,令状况重新稳定。
她与咨询师说起最近的生活,和生活中出现的人,咨询师露出欣慰的笑容,鼓励她:“很好,去多多地交朋友。”
可是待她状况稳定回过神来,对方好像已经交上了别的朋友。
察觉到情绪不对,宴此靖连忙换了个思路。
只是朋友而已啊,又不是只能交一个。
她为自己打了下气,快步走下看台,走到了跑道旁。
跑道被围起来了,并不能进去。
她只好站在跑道旁,看着安诺陪着叶天星一圈一圈地跑。
已经过了十分钟,已经有人中途昏倒放弃,而剩下的所有人,除了领头一个专业的长跑运动员已经跑到最后一圈,其他人都汗如雨下,脚步虚浮,气喘吁吁。
安诺虽然只是在草坪里陪跑,有时也停下来休息一下,但看上去也很累。
发丝被汗水沾湿,黏在脸颊和脖子上,显得皮肤更白,头发更黑,阳光下,顺着肌肤淌下的汗珠像是碎钻般反射着微芒。
宴此靖喜欢运动。
她也喜欢看运动的人。
运动产生的多巴胺令她快乐,运动的人则叫她觉得生动。
疲惫的面容并不叫安诺显得憔悴,反而展现出一种和往常不同的灵动的美,特别是当对方握拳鼓劲的时候,眉头微微皱起,双眸闪闪发亮。
但如果是在给自己加油就好了,而不是……
她又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变得负面,连忙转移注意力望向时间。
已经十五分钟。
第一次觉得几分钟都是那么慢。
随着哨响,比赛终于结束,拦着众人的围栏被拿开,宴此靖连忙跑到了安诺和叶天星的身边。
走近了时候,正好听见安诺说:“太厉害了,你是第十名。”
第十名?
这也厉害?
这么想着,宴此靖脱口而出:“才第十么?”
安诺和叶天星一起扭头看她。
安诺不甚满意地说:“这可是三千米,很难的,不过你是运动员,可能想法不一样吧。”
“啊是。”宴此靖努力清除脑海里涌出的黑泥,在心中默念,乐观的,积极的,阳光的……想法,“很厉害了,只是我要是获得第十就进不了决赛了。”
“三千米没有决赛。”安诺说。
宴此靖露出笑容:“真厉害,对了,诺诺,你的比赛要开始了么,我去给你加油吧。”
“嗯,好。”安诺望向叶天星,“那你们刚好可以坐在一起,也不会太无聊。”
叶天星垂下眼喝了口水。
她不置可否,心中却感到烦躁。
明明好不容易跑完步,接下来应该是属于她和安诺的庆祝时刻。
这家伙……过来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