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似乎停了。
整座山腰寂静得只能听见谢不辞粗重的喘息声。
墨承岳感觉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一向信奉明哲保身,打不过就加入。
但在这种用尊严和生命去换取同门生机的惨烈面前,他所有的算计都显得如此苍白。
“但在他双膝触地的那一瞬间……”
谢不辞豁然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
“他没有交出帝器。”
“他直接逆转了浑身所有的经脉。”
“燃烧了仅存的寿元,引爆了气海里全部的本源。”
轰!
仿佛有一声闷雷在眾人的脑海中炸开。
谢不辞一字一顿,字字泣血。
“在自爆的前一息,他把那把布满铜锈的璃霆鐧。”
“用尽所有的力气,掷向了我逃跑的方向。”
“他扯著嗓子,满嘴都是血地冲我吼。”
“『带著帝器活下去!连我的份一起!”
谢不辞重重地磕头,额头砸在石碑前的泥土上。
那场大爆炸,硬生生阻挡了魔族精锐追击的脚步。
一位筑基期修士的绝望自爆,炸断了古烈的退路,也炸碎了李定国自己。
“魔族退走后,我像个孤魂野鬼一样爬回那片深渊。”
谢不辞没有抬头,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呜咽。
“那里什么都没了。”
“焦土,废墟,还有满地的残肢断臂。”
“我扒开了几百斤的石头,只找到了这半件被血浸透的道袍。”
他拍了拍冰冷的石碑。
“所以,这里是一座没有尸骨的衣冠冢。”
往事就此落幕。
山风再次吹起,却吹不散眾人心头的沉甸甸的压抑。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苏清影握剑的手在剧烈颤抖。
她一向清冷孤傲,此刻眼底却翻涌著极度的震撼与敬意。
金巧巧垂下了长长的睫毛,掩饰住眼角的一抹湿润。
林妙音悄然红了眼眶,將怀里的琵琶抱得更紧了些。
而秦晚妆,已经彻底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