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平平静静的过了一段时间,南宫哲再没去过妘媓家里,游书樾也渐渐消散了那种微妙的不适感。
正当他以为所有事情都步入正轨,可以按部就班的走向光明时,医院的一通电话让他的生活再次陷入了恐慌与无措。
当时,他正和舍友们走在去上课的路上,六月的松果菊开的热热闹闹,在花圃里整片整片的铺陈出去,像一朵朵随风摇曳的小太阳,明媚又灿烂。
接到电话后,游书樾的手微微颤抖,那些艳丽的松果菊更是在一刹那间都失去了颜色。
他把课本丢给舍友,在手机上仓促的和导员请了假,飞奔出校门,伸手拦了平时绝对舍不得坐的出租车,用最快的速度赶往医院。
等他满头大汗的赶到抢救室门口时,医生面色沉重,给他带来了最不好的消息:
“您母亲的乳腺癌复发了,目前最好的治疗方案是使用b国研发的进口靶向药,只是价格非常昂贵,单支价格两万多,一个疗程18支,大概需要42万。
你家的情况我知道,这笔钱对普通家庭来说都是个天文数字,更别提你们孤儿寡母了。
如果实在无法承担,你还是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好好考虑一下吧。”
医生的话让游书樾的脑子一阵阵发懵,他靠在医院走廊的墙壁上使劲喘气,身体本来因为奔跑大汗淋漓,然而那些汗水在这一刻变成了彻骨的寒意,他只觉得浑身发冷,眼前发黑。
42万一个疗程,他上哪找这么多钱?
穷人想活着,就这么难吗?
他只是想要母亲而已。
少男痛苦的捂住脸,如同失水的鱼,脊背贴着坚硬冰凉的墙壁,无力的滑倒在地上。
所有的希冀,所有对未来的美好畅想,都在这一刻被现实重新击得粉碎。
有护士拿着单子来叫他去缴费,游书樾接过单子看了一眼,头重脚轻的站起来,浑浑噩噩的去交了钱。
这本来是攒着还债的钱,代表了他重新开始的人生,但再一次砸进了疾病的无底洞。
上扬的心气被一次次捶进谷底,看着交完钱仅剩两位数的银行卡余额,游书樾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好累好累……
良久后,他睁开眼,走到角落,努力打起精神,拿出手机搜索关键词,试图找到更多的办法挽救母亲。
放疗,化疗……靶向药……
输液反应……
副作用……
心脏毒性,肺毒性……
呼吸困难,肾脏衰竭……
几乎所有的信息都指向了不详的结局,好像癌症病人的痊愈只能依靠运气。
直到一条新闻映入眼帘——
【b国成功研发第六代乳腺癌靶向药,单个疗程费用高达三百万元,据称临床疗效显著……】
三百万。
痛苦如幽深的黑海般在他心里蔓延,让他嗓子发紧,说不出话来。
比起他,评论区的人们显然情绪更加激烈。
“这个价格,除了富人谁治的起啊?”
“这就不是给我们穷人用的东西,让我看见希望再死,比让我直接死还痛苦!”
“人家研发也要钱啊,怎么可能便宜卖给我们?”
“我们有这么多病人,完全可以摊薄研发成本,他们卖的那么贵,就是没想让我们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