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
雨城城门大开,人流往来不息,一名身著锦色修士长袍的中年男子,御空而出。
此人乃是季家嫡系金丹修士,修为金丹八层,在雨城地界也算颇有身份地位,平日里行走四方,无人敢轻易拦阻冒犯。
他此番离城,是奉族中长老之命,前往丹阳主城打探大型拍卖会的消息,行事本就隱秘谨慎,自忖不会招惹任何是非。
可他刚刚飞遁出雨城三百余里,踏入一片荒寂山林上空时,周遭空气骤然一凝。
无形的恐怖禁錮之力笼罩四方,天地灵气彻底停滯,连他周身的遁光都瞬间僵滯,无法再前进半分。
一道青色身影静静悬浮在前路虚空,身姿挺拔,气质淡漠,周身縈绕著若有若无的元婴威压,將整片空域彻底封锁。
正是蛰伏在此、等候多时的洛尘。
季家金丹修士心头骤然一紧,浑身灵力瞬间紧绷,瞳孔微微收缩,心底涌起极强的警惕与不安。
他强行压下慌乱,稳住身形,故作镇定地开口质问道,语气带著几分仗势的强硬,实则暗藏试探:
“这位前辈!无故拦我去路,是何用意?莫非前辈想要与我季家为敌?”
话音落下,他目光飞快打量洛尘周身气息。
对方流露在外的境界波动,仅有元婴初期水准。
见状,他心底稍稍鬆了口气,同时满心疑惑、暗自揣测:
他季家行事虽霸道强势,盘踞雨城多年,吞併过小势力无数,但素来有分寸,从不主动招惹元婴修士。
元婴大能记仇难缠,一旦结怨,对方若是暗中盯住家族后辈袭杀骚扰,日积月累,足以活活拖垮一座元婴世家。
就算最后能拼死斩杀对方,家族损耗也难以挽回,得不偿失。
所以季家歷代规矩,绝不无故得罪元婴修士。
他思来想去,脑海中全无半分与眼前之人结怨的记忆,心中满是费解。
洛尘立於虚空,居高临下俯瞰著他,神色无波无澜,语调平淡,带著一丝洞悉一切的漠然:
“你倒是有趣。”
“只知质问本座为何拦你,却从不自问,你季家,是否当真清白无过?”
季家金丹修士心头咯噔一跳,脸色微变,瞬间听出弦外之音。
对方明显是衝著季家的恩怨而来!
他心底瞬间怒骂不止,暗暗腹誹:到底是家族哪个蠢货在外惹事,平白无故得罪一尊元婴修士,还要连累他身陷险境!
恐惧与忌惮交织,他不敢硬刚,立刻放低姿態,露出圆滑示弱的模样,小心翼翼拱手试探:
“前辈息怒!想来是族中晚辈不懂规矩,无意间衝撞了前辈!”
“还请前辈看在我季家族长的薄面上,宽宏大量,就此揭过此事。”
“晚辈回去之后,必定立刻上报族中三位元婴老祖,备上重礼厚酬,全力补偿前辈损失,绝不让前辈受半分委屈!”
他心中暗藏底气与侥倖,暗自盘算。
季家坐拥两位元婴初期长老、一位元婴中期族长,底蕴雄厚。
眼前之人不过元婴初期,多半有所忌惮,不敢彻底与季家死磕。
对方此番半路拦路,多半只是想要勒索些许好处,只要服软赔钱,此事便能轻易了结。
这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也是他所有的盘算。
洛尘將他眼底的侥倖、权衡与算计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
他早已看透对方心思,淡淡开口,一语击碎对方所有幻想:
“本座拦你,不为琐事纠葛,只为一桩尘封的旧案。”
“以你的心思,必然不会老实吐露真相。”
“所以,无需多费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