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延症么。”
脸上敷着面膜,沈映之只极浅地笑了笑:“看来拖延症有时候不是坏事儿。”
“……”宁境默然半秒,指了指身后房门,“我回去了。”
沈映之挥着另一只手:“宁老师,一会儿见。”
房门合上,她努力敛了敛神色,勉强喝了两口温水。
转过头,她看着酒店玄关处的立镜。
面膜早就顺着唇角崩开一道缝隙,她的眉眼舒展,笑意浓郁,整个人像是被春风揉开的一朵玫瑰。
……
锦山冬季的游客要远少于其它季节,但周末的镇上灯火星星点点,看上去并不冷清。
网友推荐的餐厅距离她们的酒店不过几百米,四人沿着路灯错落的街巷慢慢走去,路上还能看见一整天打卡完两座山峰而身形歪歪扭扭的行人。
又与几个结伴的陌生人擦肩而过,祝芊兴奋指向前面的一家店:“那家清吧很有名,里面有锦山本地才能喝到的几款果酒,网上的好评很多。”
她转头眼神希冀征询着:“我们吃完饭要去喝几杯吗?”
宁境接收到她的信号,颔首:“我可以,不过我待不了太久,明天还要早起看日出。”
沈映之说出四字真言:“来都来了。”
她们是这样的态度,于新只好将自己“年过三十不太能熬了”的话术吞回去,转而跟着点头,笑着道:“可以呀,但我酒量不怎么样,一会儿我可不拼酒。”
近八点半,她们来到那家清吧。
厚重布帘悬在门上,隔绝了外面的冷意。
这家清吧布置得很有锦山特色,以风干的松枝和五彩缤纷的干花做点缀,桌椅都是本地木头打磨而成,而墙面正中悬着一整幅锦山的山水国画,笔墨间画出层叠山林。
门外寒冬凌冽,但屋内暖意融融,店里的顾客也不少,大家三三两两窝在卡座。
就着头顶的暖光,她们在卡座坐下,于新扫码点酒,祝芊翻看着纸质酒单,而宁境的目光就落在墙上悬着的那幅画上。
沈映之跟着看过去,旋即失笑,她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宁境,问:“宁老师喜欢这幅画?”
“是工笔山水,画师的功底十分出色。”宁境托腮,还看着这幅画。
于新对于国画不太了解,主动问:“宁老师是画写意对吗?那工笔的特点是什么?”
问到专业上,宁境说的话多了些:“工笔重在缜密严谨,要细笔勾勒轮廓,还要反复晕染设色,跟写意的区别很大,同尺寸同一个场景下,工笔的用时也会是写意的数倍,比如眼前这幅画,画师白描勾稿要一天,分染底色要四到七天,收拾细节又要三到五天。”
“如果是宁老师你画这幅画呢?”于新把手机递向对面,“我和沈总点好酒了,你们看看要喝什么。”
宁境翻着软件上的酒品列表,回答:“可能四五个小时。”
她们点的都是店里主推的山酿果酒,口味各有侧重。
没多久,侍者端着酒盘缓步过来,逐一摆放上桌。
不等侍者离开,宁境抬眼看着对方,忽而问:“你好,我想问问墙上这幅画是出自哪位画师?”
“我不知道。”
侍者摇了摇头:“是老板请人画的,我去问问老板。”
“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