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幽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她站起身来,那两团被轻纱包裹着的饱满随着她的动作剧烈地晃了一下,荡开一圈白花花的、令人目眩的涟漪。
她走到香舒面前,低下头,看着这个急得眼眶都红了的妇人。
“到底怎么回事?慢慢说。”
香舒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这几天……少爷一直尿床。”她的声音又轻又急,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今天早上我掀开被子,他的小裤又湿了一大片,而且……而且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她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晏幽,声音里满是恳求和焦虑。
“夫人,少爷这是不是生了什么病?要不要请个名医来看看?他身子骨本来就弱,要是拖久了……”
晏幽听完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新抽的嫩芽上,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
那个弧度极淡极短,转瞬即逝,可站在她面前的香舒还是捕捉到了。
“夫人?”香舒愣住了,“你怎么……还笑呢?”
晏幽收回目光,看着香舒那张写满了焦虑和困惑的脸,轻轻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叹得又轻又无奈,像是对着一个天真的、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
她伸出手,在香舒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没事的,香舒。这不是病。”
“不是病?”香舒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那是什么?少爷他……”
晏幽想了想,还是没有直接说出来。
这种事情,让她一个当娘的跟香舒解释,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到时候让云芍给你说说吧。”晏幽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从容,“说起来方便些。”
香舒更加困惑了。
谢云芍?
她跟她说?
说什么?
“夫人,我……”香舒张了张嘴,还想再问。
晏幽已经转过身去,重新坐回了梳妆台前,拿起了那支眉笔,对着铜镜继续描她的眉。
她的动作不紧不慢,姿态从容而优雅,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不过是晨间一段无足轻重的家常。
“你先下去忙吧。”她的声音从铜镜的方向传过来,淡淡的,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过一会儿,我会处理的。”
香舒站在原处,嘴唇翕动了两下,还想再说些什么。
她看了看晏幽的背影,又想了想林礼早上那副又窘又慌的模样,心里头那股担忧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走到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框上,回过头来,用那种母亲才会有的、执拗的、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语气,又说了一遍。
“夫人,一定要请几个名医来给少爷看看啊。”
晏幽的眉笔在眉尾处微微顿了一下。
她看着铜镜里香舒那张写满了真诚焦虑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说不上是无奈还是好笑的光芒。
“知道了,你下去吧。”
香舒终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