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晏幽放下眉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望着头顶的房梁,发了一会儿呆。
心里头堵得慌。
不是因为担心林礼的身体——她知道那不是病,那是少年人正常的生理反应,是长大了的标志。
她堵的是另一件事。
按道理说,孩子长到这么大,这种事情应该由男人来教。
怎么跟儿子说那些话,怎么引导他正确地看待这些事情,怎么教他克制、教他分寸——这些,应该是一个父亲做的事。
可她不是男人。
她是个娘亲。
一个娘亲,要怎么跟儿子开口说这些?
晏幽的手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带他去一趟青楼?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己一巴掌拍了回去。
她用力地摇了摇头,摇得发间的簪子都歪了。
不行不行不行。
那种地方乌烟瘴气的,脏病多得要命,她可不想自己的儿子第一次就染上一身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
再说了,她的良儿——不,礼儿——是那种孩子吗?
他骨子里是个正经孩子,虽然有时候皮了点、滑头了点,可大是大非上从来没有含糊过。
把他扔到那种地方去,他自己心里那道坎就过不去。
可不去那种地方,又该怎么教?
晏幽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想起了五年前那个夜晚——林良在睡梦中贴过来的滚烫身体,那根在她腿间疯狂冲撞的东西,还有她在屏风后面那场狼狈不堪的失态。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她眼前闪过,让她的脸颊隐隐发热。
她猛地睁开眼睛,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将那股从心底泛上来的燥热压了压。
自己的孩子,当然得自己来教。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念了三遍,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至于怎么教……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老槐树在晨风中沙沙作响,新抽的嫩芽在阳光下绿得发亮。
几只麻雀在枝头蹦蹦跳跳,叽叽喳喳地叫着,吵得人心烦意乱。
晏幽看着那几只麻雀,忽然笑了一下。
那小混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是个男人了。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步子不急不缓,从容而笃定。
该去书房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