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换裤子,就这样穿了?你不嫌臊得慌吗!”
林礼被她这一嗓子吼得手一抖,裤子差点从手里滑落。
他张了张嘴,满脸的委屈和无奈,声音闷闷的:“娘亲你在这里,我……我不可能就这样换吧?”
晏幽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谁稀罕看你”,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是啊,她一个娘亲,站在儿子房间里,儿子要换裤子,她难道还要看着吗?
她的脸红得更厉害了,从脸颊蔓延到脖颈,从脖颈蔓延到锁骨,连那截露在领口外面的皮肤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谁……谁稀罕看你!”
她丢下这句话,转身便走,步子又急又快,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记得换衣服!去书房收拾你那些东西!我们又不知道你要带什么!”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林礼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空荡荡的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裤子上那片尴尬的痕迹,又在心里把谢云芍骂了八百遍。
然后他飞快地脱下脏裤子,换了一条干净的,又套上外衫,对着铜镜胡乱理了理头发,这才走出了卧房。
肚子已经咕咕叫了。
不管怎样,先吃早饭。
别厅里,早饭已经摆好了。
热气腾腾的金华汤包装在竹笼里,皮薄馅大,顶端捏着细细的褶子,隐约能看见里面酱红色的肉馅和晶亮的汤汁。
旁边是一碗白花花的豆浆,浓稠得能挂壁,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再旁边是一碗馄饨,汤清如水,面上飘着几粒葱花和几滴香油。
林礼在桌边坐下,晚晴立刻端着一碟小菜走了过来,将碟子放在他面前,笑眯眯地说:“良哥哥,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小袄,衬得那张圆圆的小脸格外白净。
头发梳成了两条小辫子,垂在胸前,辫梢系着两根红色的发带,整个人像一颗刚从糖罐里捞出来的糖果。
林礼拿起筷子,夹起一只汤包,小心翼翼地咬了一个小口。
滚烫的汤汁从缺口处涌出来,鲜美的滋味在舌尖上炸开,混着肉香和面皮的麦香,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他满足地眯了眯眼,又咬了一口。
而在卧房那边——
香舒回到了林礼的房间。
她是要来收拾林礼换下来的脏衣服的。
昨天换下来的那几件还堆在床尾的椅子上,今天又添了那条刚换下来的小裤。
她弯下腰,将那些衣裳一件一件地拢起来,抱在怀里,准备送到后院去浆洗。
可当她拿起那条小裤的时候,她的手指忽然顿住了。
布料上那片干涸的痕迹,摸起来硬硬的、涩涩的,不像水渍——水渍干了之后布料会变硬,但不会是这样的触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渗透了布料,又在布料表面凝结成了一层薄薄的、发硬的膜。
她皱了皱眉,将那条小裤凑到鼻尖,轻轻地闻了一下。
一股淡淡的、腥甜的气息钻入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