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气味不浓烈,却有一种让人说不上来的、暧昧的、令人脸红心跳的意味。
香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这根本不像尿床啊。
她抱着那堆衣服走出房间,在走廊上正遇见了谢云芍。
谢云芍手里端着一杯茶,正靠在廊柱上歇气,看见香舒怀里那堆衣裳,便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香舒?”
香舒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条小裤从衣服堆里抽了出来,递到谢云芍面前。
“云芍啊,你说怪不怪,”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困惑和不解,“公子这……不像尿床啊。”
谢云芍低头看了一眼那条小裤,眉头猛地皱了起来,一脸嫌弃地偏过头去,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
“太脏了,快拿走快拿走!”
香舒讪讪地将小裤塞回衣服堆里,却没有离开。
她站在那里,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谢云芍,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云芍姑娘,你见多识广,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
谢云芍被她看得没办法,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茶杯,凑到香舒耳边,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几句话。
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快得像连珠炮,香舒竖着耳朵,一个字都不敢漏掉。
等她说完,香舒的脸已经红得没法看了。
那红色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颈,又从脖颈蔓延到锁骨以下,整张脸红得像刚从滚水里捞出来的虾。
她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喉咙里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字音:“那……那……那……”
“那”了半天,也没“那”出个所以然来。
“我……我……我……”
又是几个“我”,还是没有下文。
最后她终于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声音又轻又急,像是一口气说完的——
“我、我、我去洗衣服了!”
说完,她抱着那堆脏衣服,转身便跑。
步子又急又快,裙摆在身后翻飞,活像一只被黄鼠狼追上了的兔子。
谢云芍站在廊下,看着香舒那副落荒而逃的狼狈模样,终于忍不住了。
她捂着肚子,弯下腰,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清脆而响亮,在清晨的院子里回荡开来,惊得竹梢上的几只麻雀扑棱棱地飞了起来。
笑声传到别厅,传到林礼的耳朵里。
他端着馄饨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侧过头,朝院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他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喝他的馄饨。
不管了。
今天的事,已经够多了。
明天就要走了。
林礼喝完最后一口馄饨汤,放下碗,抹了抹嘴,站起身来。
该去书房收拾那些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