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她的臀面还泛着浅粉。
拍打的印子在热水冲过之后短暂地变深了一点——毛细血管遇热扩张——然后随着体温回落慢慢退成很淡的粉色,边缘模糊,像被水洇开的旧水彩。
肛部有一点轻微的胀感,不是痛,是括约肌在经历了刚才的扩张之后还在做缓慢的节律性回缩,每隔几秒收紧一次,然后放开,像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江辞从卧室拿来那条深灰色浴巾——就是她搁在床头柜上做aftercare包的那条——抖开,裹在她肩上。
浴巾的棉绒刚洗过,有洗衣液残留的很淡的薰衣草味。
她用手攥住浴巾的两角,把自己从锁骨裹到小腿。
水珠从她发尾滴在浴巾上,洇出几个深灰色的小圆点。
浴缸。他说。不是问句。
她点点头。
他去放水。
花洒从支架上摘下来,热水冲在浴缸底部的防滑纹路上,声音从尖锐的嘶嘶变成闷闷的咕嘟——水位上来了。
他把水温调到四十三度,手掌摊开放在水流下方试了两次。
第一次太烫,指尖缩回来。
第二次刚好——热到皮肤能承受的边缘,但不刺痛。
他把浴缸边的气窗推开一条缝,夜风从缝里挤进来,把水蒸气吹成一层缓缓流动的白雾。
她站在浴室门口,肩膀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蹲在浴缸边试水温。
他的后背对着她——肩胛骨在皮肤下随着手臂的动作交替隆起又放下。
脊椎沟里有一层薄汗,在浴室暖光灯下反着很淡的亮光。
他的运动裤还没拉上来,裤腰挂在髋骨上,腰后露出骶骨上方两个对称的小凹坑。
她走过去。
赤脚踩在浴室地砖上,脚底还带着卧室红毯子的微暖,碰到凉瓷砖时脚趾蜷了一下。
然后她把浴巾松开,浴巾从肩上滑到脚踝,堆在地砖上。
她跨进浴缸。
水面在膝盖没入时分开,在腰没入时漫上来,在胸口没入时漾到浴缸边缘。
她慢慢坐下去,背靠在他胸口。
水从她身体两侧溢出去,泼在浴缸外面的地砖上,声音很轻。
后脑勺枕在他的锁骨窝里。
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
她的头发在水面上散开,深黑色,像墨在水里慢慢洇开的纹路。
泡沫是薰衣草味的,从浴缸边的皂盒里被他抓了一把撒在水面上,白色泡沫在她锁骨前方形成一层不断破裂又不断重聚的浮层。
他的手从她腋下穿过去,放在她小腹上——不是按住,是搁着。
掌心的温度比水高半度,她隔着自己的腹直肌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从掌心传过来,频率大概每分钟七十二下,比刚才慢了不少。
她在水下找到他的左手。
右手从自己小腹上移开,绕到身体左侧,手指滑过他的手腕,穿过他的指缝,慢慢扣紧。
十指相扣——这个动作是全文第三次出现。
第一次是初识不久在宵夜摊上她用脚趾在他小腿上画弧。
第二次是第五章结束后她在他胸口用指尖画同一道弧。
第三次是此刻——在四十三度的热水里十指相扣。
弧变成了圆,收束了。
水蒸气在浴室天花板上凝成一层均匀的水珠,偶尔有一滴落下来,砸在她肩膀上,凉的,然后立刻被热水冲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