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你们一道。”荣昭看了眼角落里的香烛,“明日去买些点心,一早就动身。”
如今已过芒种,天儿渐渐热了,早些出门凉快点,免得甥舅二人晒伤。
“好。”
扶颂手上编桑枝的动作变得轻快起来,他就是知道,荣昭定会与他同去的,即便不同行,也会答应他们去祭奠。
临睡前,扶颂闻着荣昭身上传来的香味,侧躺看她许久,荣昭被他看得不自在,用手覆上他的双眼,小声说道:“别看了,快些睡觉。”
他没说话,就这么让她挡住双眼。
借着月色,荣昭能看到扶颂的喉结混动了一下,他舔了一下上唇,那双唇瓣一张一合说出来的话,让她更加不自在了。
他问:“我们真的不圆房吗?”
“不圆不圆不圆。”
她举着的手臂发酸,直往下滑,扶颂从被子里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腕骨,送到唇边蹭着。
“好,我们睡觉吧。”
他说话时一直看着她,眼神坦然,好像刚才问要不要圆房的人不是他。
她缩回手放进被子里没说话,荣昭知道他还在看,黑暗中那道视线如同一根细细的丝线,绞得掌心沁出一层汗。
扶颂听到旁边被衾与皮肤摩擦的细微声响,侧过身平躺闭上双眼,他们来日方长,总有耳鬓厮磨的时候。
荣昭闭着眼,手掌却不停地摩擦着衣摆,她总觉得他的唇还在蹭自己手心,这种感觉难以忽视。
她翻身甩了下手臂,好像打到什么东西了,躲在被子里,触感硬硬的,没多想又摸了上去,确实是硬物,隔着被子摸不真切,她记得铺床时床上除了被子没其他东西的。
未等她细想床上为何有硬物,旁边传来一声像是压抑许久的闷哼,扶颂幽幽开口,声音发沉,像是在努力忍耐着什么。
“妻主,再摸的话,我大约要没日没夜绣花,给你买冷香丸了。”
“买什么冷香丸,我们又不——”
意识到那是什么的荣昭,慌忙收回手,拉起被子盖过头顶,说话闷闷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扶颂没再追问下去,嘴角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此刻心情愉悦,他与荣昭是迟早的事儿,如今只当练习一回罢了,“睡吧。”
躲在被子里的荣昭等里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才敢钻出来,整张脸憋得通红,凉风吹到脸上,红晕慢慢消退几分。
如今扶颂敢大胆表明心中所想,她很欢喜,但也没人和她说是这般的大胆,大胆到她完全招架不住,她甚至怀疑她迟早有一天会被这个小狼崽子拆吃入腹。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等她再睁开眼时已天光大亮,扶颂的脸近在咫尺。
眉毛乌黑浓密,那双总是怯懦躲闪的双眼紧闭着,鼻梁挺翘,面色白皙,就是发丝黄燥,但比起她见的第一眼,已经黑顺很多了。
他的五官很柔和,与荣昭记忆中的扶悦相似,扶悦曾是原良远近闻名的美娘子,只是红颜多薄命,身体羸弱。
不知道扶念安会不会在某些瞬间,透过阿舅看到已离开他的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