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被雨声掩盖,不确定谭静阳有没有听见,于是拔高声音冲门外喊,“下这么大雨你当心点!”
一旁的扶颂想说些什么,瞧见门边探出来个毛茸茸的脑袋,他对扶念安招招手:“念安,过来。”
“阿姑受伤了,你陪她一会儿,我去烧水沐浴。”
“方才谭娘子让我烧水,再过一会儿就热了。”扶念安抿着唇走到床边,伸出手掌抚摸荣昭腿伤的位置。
很厚,摸不到阿姑的腿,只有硬硬的木棍和布条。
窗外的水汽吹到他眼睛里,像是含着一汪泪,扶念安瓮声瓮气地问荣昭,“阿姑,是不是好疼?”
“念安,阿姑不痛,过几天就好了。”荣昭往后挪动了一下,摸出帕子发现湿了一块,索性用指腹帮他擦眼泪。
“念安,给阿姑倒杯水。”
扶颂的声音自衣橱那边传出来,窃窃私语的两人分开些距离,扶念安飞快地去堂屋倒了杯水回来。
过了片刻,纱帐后面一声关柜门的轻响,扶颂怀里抱着一些衣物出来,“我去给你准备沐浴的东西,然后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
他臂弯里搭着她平日里绞干湿发的那条帕子,手里还拿着荣昭的寝衣,说完就撩开帘子走了。
荣昭没多想,喝完水觉得无聊,让扶念安找来一根红绳,说是要教他翻花绳,姑侄二人玩得不亦乐乎,丝毫没察觉门外有人。
“你怎么受伤了?”
床上的人循声望去,沈三娘的丹凤眼里满是惊讶,穿堂风掠过,带起一阵脂粉香气涌入卧房,淡淡的,不腻人。
“摔了一跤,你来得正好,把我扛后面澡间里吧,我要沐浴。”荣昭放下花绳,“念安,帮阿姑打伞。”
“好。”扶念安刚开始学花绳,兴趣正浓,看了好几眼花绳才去门边拿油纸伞。
沈三娘先是查看她的伤势,手臂有擦伤,右小腿缠着厚厚的布条,精神还不错,松了口气,又问她:“周娘子给你包的伤口?抓药了没?”
“嗯,谭娘子帮我去抓药了。”荣昭抱起自己的右腿放到床踏上,再抬起左腿坐直,朝沈三娘伸出手,“快点来抱我,扶颂抱不动。”
“噗嗤……哈哈哈哈哈,你得多重啊扶颂抱不动你。”
沈三娘笑着去抱她,本想掂掂她多重,可腿伤着呢,走到卧房门口又想调笑她几句,“我抱着也不重啊,你家夫郎这么虚?”
“乱讲,我家扶颂好得很,他还长身体的。”荣昭一手攀住沈三娘的脖子,故作娇嗔拍她肩膀。
明明是帮扶颂说话,荣昭唇畔却满是笑意,“就是我重。”
“好,你重,你比野猪还重。”
“你才比野猪重。”
两个人相互斗嘴到澡间,沈三娘抱着她环顾四周,想着找个凳子把人放下,屏风后传来水声,荣昭叫了声扶颂,他从屏风后面探出头来,身后是蒸腾的雾气。
“先给我拿个凳子。”
“在这儿。”扶颂侧过脸,示意她们进去,等沈三娘放下人,他又说,“沈娘子,多谢你,后面的我来就行,不劳烦你了。”
“念安,给沈娘子倒茶。”
“好。”扶念安心里想着这里用不上他,可以回去继续琢磨花绳,他一定能赢过阿姑,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沈娘子您跟我来。”
沈三娘觉得扶念安装小大人的模样可爱极了,纯真烂漫,忍不住学他伸手:“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