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那双燃烧着血焰的眼睛茫然地转向她,里面翻滚着极致的恐惧和毁灭欲。
林静先举起了那截断簪。
“这不是你的爱。”她的声音异常平静,“这是秦云彻囚禁你的锁链。他得不到你的心,就杀了你爱的人,再用这根簪子,把你和他自己永远锁死。他告诉你这是爱,其实,这是牢笼!”
苏婉外露的白骨手臂,微微颤抖了一下。
林静放下断簪,又举起了另一只手中那根完好的木簪。
“这个,才是秦风留给你最后的礼物。”
【内心os:鬼之好友发动!她的情绪……全是委屈和不甘!还有……对秦风的愧疚!她觉得是自己害死了他!】
“他不是让你拿着它去杀人。”林静的声音放得更轻,带上了一丝叹息,“他在信里约你三更私奔,是想带你走。他把簪子给你,是希望你,就算走不了,也能用它护着自己,好好活下去。”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怪过你。”
“他到死,都希望你活下去。”
一字一句,像一把最柔软的刀,剖开怨恨的硬壳,精准地触碰到了里面那颗早已破碎不堪的心。
庭院里,陆燃、赵小悦、陈深,甚至周清砚,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看着林静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女人,不是在和鬼谈判,她是在……为一个含冤百年的亡魂,做最后的辩护。
苏婉身上那狂暴的气息,一点点平息下来。她眼中的血焰剧烈闪烁,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层层叠叠的怨恨下苏醒。
“咚。”
第五声鼓响。
这一次,声音是从庭院大门口传来的!那股无可抵御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轰然拍下!
“噗!”陆燃再也撑不住,单膝跪地,一口血喷了出来。赵小悦更是直接被压趴在地,连哭都哭不出来。
陈深和周清砚也是脸色煞白,踉跄后退。
只有林静,依旧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
她看着苏婉,继续说了下去。
“你没有错。错的是那个用爱作伪装的凶手,错的是那个颠倒黑白的纸人司仪,错的是这个只认权势、不问对错的吃人世道。”
“你不想顶着与人私奔的罪名消散,你不想让你爱的人背着污名魂飞魄散,你更不想,成为你最恨的人的陪葬品。”
“你不是要报仇。”林静直视着那双开始流下血泪的眼睛,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你是要一个公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庭院的怨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轰然一收!
苏婉那具由血肉和白骨构成的身体,不再颤抖。她缓缓低头,目光落在了林静手中那根刻着“婉”字的,完好无损的桃木簪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一滴清澈的、不再是血色的液体,从她那不成形的面孔上滑落。
吧嗒。
滴在了地上。
她慢慢地,慢慢地,抬起了那只由森森白骨构成的左手。
不是为了攻击。
是为了……接过那根,迟到了一辈子的信物。
“咚。”
第六声鼓响,如同重锤砸在心口!
庭院的大门,那两扇朱红色的木门,在没有风的情况下,“吱呀——”一声,缓缓地,自己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