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了百年的哭声,在此刻轰然决堤!那不是厉鬼的尖啸,也不是怨灵的悲鸣,就是一个女人,最普通、最绝望的放声大哭。
“操!怎么回事!”陆燃突然大吼。
他那条已经变成纸的右腿,正传来一阵血肉重新撕裂、生长的剧痛!
“啊——!”陆燃惨叫一声,单膝跪地,那条重获新生的腿上布满了龟裂的血痕,疼得他浑身发抖。
庭院里,那些纸糊的廊柱、假山、桌椅,在哭声中像经历了百年风霜,迅速风化、腐朽,最终化为一堆齑粉。
苏婉的哭声越来越弱,她那具畸形的身体也随之消解,最后,只剩下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半透明的少女轮廓,跪坐在地上,肩膀不住地颤抖。
“仪式……重构。”门口,执礼人发出了新的宣告。
“异常因果……已记录。”
说完,那道虚无的轮廓缓缓退回黑暗,“吱呀——砰!”庭院大门重重关上。那股压在所有人身上的恐怖威压,瞬间消失。
得救了。
赵小悦浑身一软,瘫在地上,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啪。啪。啪。”
周清砚慢条斯理地鼓起掌来,走向林静,眼神里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精彩,真是精彩。林小姐,你不是在解密,你是在创世。执礼人只会抹除,从不判断,你居然……让它学会了思考。”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病态的亲昵:“我开始对你……爱不释手了。”
林静没理他,强撑着脱力的身体,看向那个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的男人。
陆燃,他的右腿恢复了,但上面布满了交错的疤痕,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他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林静!
“林静!”他几乎是咆哮着,一瘸一拐地冲了过来,一把揪住了林静的衣领,“你他妈给我解释清楚!我的腿!你刚才是不是想丢下我们,自己跑进棺材里活命?!”
“陆哥!你冷静点!”赵小悦哭着爬过来想拉他。
“滚开!”陆燃一把将她甩开,“我问的是她!”
林静被他揪着衣领,被迫抬起头。她看着陆燃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和脸上那混杂着愤怒、失望和被背叛的痛苦,忽然觉得很累。
“是。”她开口,声音沙哑。
一个字,让陆燃所有的怒吼都卡在了喉咙里。他的动作僵住了,眼里的怒火瞬间凝固,转为不敢相信。
“你……承认了?”
“是,”林静重复了一遍,眼神异常平静,没有一丝愧疚,“我是要去棺材那里。”
陆燃的手臂开始发抖,指节捏得发白:“为什么?!”
“因为,”林静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那口已经风化的棺材,“整个空间都在纸化,只有那口作为仪式核心的棺材,是唯一的‘真实’坐标。我不是要躲进去。”
她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陆燃心上。
“我是要抢占它,以它为锚点,把‘真实’的范围,从棺材扩大到我们脚下。我要的不是安全区,是反攻的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