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觉得。我握着武器,计算着自己的体力,思考着怎么能在最后时刻,拉最多的纸人垫背。
然后,林静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穿透了所有噪音。
“陈深。”
我看向她。她浑身是血和灰,脸上还是那副死人表情。
“左三步,破甲。右七步,断筋。”
她的语调没有一丝起伏,像在念一份产品说明书。
“同步。”
我没问为什么。在那种情况下,任何疑问都是浪费时间。我只知道,这个女人对时机和逻辑的判断,比周清砚的电脑还准。
我动了。
左三步,武器刺出,一个平时根本打不动的纸人护甲应声碎裂。
右七步,横扫,另一个纸人的关节被我精准地斩断,瘫在地上。
就在我完成动作的瞬间,戏台中央那个最大的鬼班主,它的动作出现了一个零点几秒的停滞。它的核心,那个被层层丝线保护起来的要害,暴露了。
林静的攻击,和我同时到达。
我们赢了。
从戏台的废墟里爬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瘫了。只有我和林静还站着。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对同伴的感激,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种确认。
像一个顶级的工程师,看着自己手下最精密的一颗齿轮,完美地完成了咬合。
她没把我当队友。
她把我当一个和她一样,能精准执行指令,能排除情绪干扰的……工具。
我当时觉得,这是一种侮辱。
但现在,我坐在这个冰冷的楼梯拐角,手里握着王经理给的“前程”,我忽然明白了。
王经理说,我和他是同一种人。
他把我当什么?一把刀。一把用来清理“负债”的刀。用完了,刀钝了,或者有了更锋利的刀,这把旧的,就会被扔进熔炉。
他给我的“管理培训生”身份,数据板上,没有任何历史记录。我是第一个。
为什么?
是因为我特别优秀?还是因为……之前的“管理培训生”,都已经成了他口中的“被修正的错误样本”?
一个没有历史的许诺,是最大的风险。
而林静呢?
她把我当工具。
工具和刀不一样。刀是消耗品,工具是资产。
一把好用的工具,主人会小心地保养它,会给它升级,会用它去制造更大的价值。因为这件工具,无可替代。
在王经理眼里,我,陈深,可以被任何人替代。只要那个人够狠,够自私。
但在林静的计划里,我,那个能在最关键时刻和她“同步”的陈深,是不可替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