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夜,曹操还没走到巷口就闻到了桂花凋谢前的味道。
那种香法跟盛放时不一样——盛放时的香是往远处泼,唯恐人不知;将谢时的香是往回收,拢在枝头不散了,凑近了才闻得到。
他走到矮墙下,踩着破木箱翻上墙头——姿势已经熟练得不用想了,两手一撑腿一翻,人就在墙顶趴稳了。
甄氏不在石凳上。
石桌上还搁着那碟桂花糕,碟子里比昨天多了一块。
茶盏压着一角帕子。
铜香炉里新点了一炉檀香,青烟直直升到桂树枝桠间才散开。
但人不在。
曹操正打算开口,忽然看见墙根下站了一个人。
甄氏就站在他趴着的这段矮墙正下方。
没有坐在石凳上,没有端茶,没有拿帕子。
手臂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脸微微仰着,正对着墙头上他的方向。
月白纱衫外面罩了一件淡青半臂,头发重新挽过,银簪还是昨晚那根——珠子在月光下一闪一闪。
她站的位置离院墙只有半步。他的影子从墙头投下去,正好落在她脚边。这个距离,他若不小心,脚上的泥就会蹭到她肩头。
两个人都没说话。
桂花从枝头落了一朵下来,掉在她的肩上。她没有拂开。
弹幕飘进来,在线人数五十二:
“她不坐着了。”“站的位置是主播趴墙头的正下方。”“意思是——我猜——她想让他下来。”
“今晚不想一个人看月亮。”甄氏的声音比前两晚都轻,抬眼看着他,院墙上的月亮刚好升到桂树梢头,把她的脸映得银白。
“那我陪你。”
“你不下来,怎么陪。”
曹操没有说话。
他趴在墙头,看着墙根下仰着脸的甄氏。
三夜了。
第一夜她说“你翻进来我喊人”。
第二夜她说“趴在墙头也算没翻”。
第三夜她说“你不下来,怎么陪”。
进度条不是粥里加盐那么慢——桂花开了七年,但花开的速度从来不是均匀的。
头几年只是长叶子,某一天忽然就开了。
“你让我翻进来。”他说。
“嗯。”
“不是趴在墙头。是整个人翻进来。站在你院子里。”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