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皮纸哗啦啦地晃了起来。
明明这天气热得没有丝毫风吹来的。
显然,是它自己在忍不住地哆嗦、摇晃。
可那声音落在殿中眾人耳中,便像是无数张剥下来的人皮掛在阴沟里,被夜风一吹,齐齐摩擦。
听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凉。
几个宫女太监只是偷偷抬了一眼,便觉得自己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像是要从血肉里钻出来。
於是齐刷刷把头埋得更低。
我看不见。
我看不见。
我真的什么也看不见。
王正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別说发表什么意见了。
这玩意是他献上来的。
若是圣天子喜欢,那便是奇功一件。
若是不喜欢,那便是妖邪入宫,欺君罔上。
到时候徐继业死都死了,剩下的罪过往谁身上落?
当然只能落到他王正身上。
王正心里已经把那个该死牛鼻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妖道害我啊!
只不过这卷在旁人眼中妖异非常的人皮卷,此刻在圣天子眼中,却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它在摇、它在晃、它在討好。
那副模样,活脱脱就像是一条刚被踹过两脚,却又立刻夹著尾巴凑上来舔靴子的舔狗。
圣天子看了两眼,顿时嫌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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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还当是什么有趣的东西呢。”
“结果就这?”
圣天子向来看不惯舔狗,於是就是嫌弃的一甩。
“拿著。”
啪。
人皮纸落进萧妃暄手中的白玉果盘里,正好盖在两颗葡萄和一片蜜瓜上。
萧妃暄:???
饶是春秋神女,此刻也忍不住僵了一下。
这昏君真是疯得毫无道理。
你杀了人,还是以这样最最邪魔,最最让人唾弃的邪恶方式將一个人杀的只剩下一张皮。
结果自己嫌弃,翻手丟给自己了?
她萧妃萱不嫌弃的啊。
只是眼下说这些已经无用了。
那张皮纸软塌塌趴在玉盘中,边角沾著一点荔枝汁。
可一股阴冷、粘腻、引人墮落的恶感,却隔著玉盘传到她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