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竟然以令人咋舌的速度,跳过了所有怀疑求证,世界观崩塌的阶段,直接彻底接受了“这位就是游戏里的王母娘娘,她真的降临了”这个事实!
不仅如此,他们的接受还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仿佛见证了什么了不得的奇迹,这让阳雨之前绞尽脑汁,担心王母身份暴露,会引发不可控后果的恐惧,此刻显得完全多余,看着两张写满新奇和激动的脸,只觉得深沉的担忧,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力又荒谬。
房间内微妙的平衡,被一阵粗重的喘息,和门轴转动的“啪嗒”声骤然打破,沉重的木门被推开,撞在门吸上发出一声闷响。
宋书睿几乎是挂在门框上滑进来的,脸颊酡红,额发被汗湿成一绺绺贴在皮肤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呼~呼~”声,显然刚才那段楼梯爬得异常艰辛。
“头儿……呼…头儿……你跑得太快了!”宋书睿一边大口喘气,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抱怨,试图用轻佻的语调掩饰自己的狼狈,“不去……去参加个百米比赛,真是……屈才了啊——!”
原本打算用插科打诨的方式调侃阳雨几句,以缓解自己迟到的尴尬。
然而当目光越过地毯上跪坐的陆云帆和马骏驰,越过沙发上的孙长河和陈雨薇,最终落在地毯中央盘膝而坐,穿着阳雨宽大运动服,正旁若无人地享用着酸辣鱼丸的陌生女子身上时,脸上的疲惫和醉意,瞬间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所取代。
“哦——!”倚着门框,身体稍微站直了些,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暧昧的弧度,目光在阳雨和王母之间来回扫视,声音刻意拔高,带着自以为洞察一切的得意,拖长了音调,眉毛高高挑起。
“我就说头儿为什么跑得比兔子还快,火烧屁股似的……”宋书睿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锁定在王母在灯光下显得过于明艳,沾着油渍的脸上,笑容越发促狭,“原来是金屋藏娇,担心被我们——呜呜呜!”
后面更露骨更轻佻的调侃,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一股带着浓郁奶香和庞大压迫感的阴影,彻底堵了回去。
沙发角落里,原本抱着奶酪条,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查干苏鲁锭,在宋书睿吐出“金屋藏娇”四个字的瞬间,身体里仿佛被按下了某种紧急开关。
一直低垂着,专注盯着奶酪条的眼睛猛地抬起,瞳孔里闪过一丝混合着惊骇和“要坏事”的强烈信号,没有任何犹豫,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极不相称的惊人速度。
如同被激怒的棕熊,又像是一堵骤然倾倒的山墙,查干苏鲁锭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劲风,从沙发角落猛地弹射而起,怀里的奶酪条被单手紧紧箍住,另一只蒲扇般的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朝着宋书睿还在喋喋不休的嘴捂了过去。
不是轻柔的阻止,而是带着“必须立刻物理消音”的决绝。
“噗叽!”一大把柔软细长,散发着浓郁奶香的奶酪条,被查干苏鲁锭巨大的手掌,硬生生地结结实实,几乎要塞爆宋书睿口腔的力度,全部怼了进去。
力道之大,让宋书睿整个脑袋都猛地向后仰了一下,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喉咙里只剩下被堵死的“呜呜”声,连带着身体都被巨大的冲力撞得向后踉跄,差点直接仰面栽倒。
完成惊险一扑一塞的查干苏鲁锭,甚至没顾得上看一眼,被奶酪条噎得直翻白眼,拼命挣扎的宋书睿,庞大的身躯以与体型极不相称的灵巧猛地转回身,面向地毯中央的王母。
脸上瞬间堆满了极其夸张,近乎谄媚,带着十二万分歉意的笑容,腰也深深地弯了下去,动作幅度大得几乎要鞠躬。
“对、对不起!大姐头!他喝多了!胡言乱语!您千万别往心里去!”粗犷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急切显得有些变调,语速飞快,一边说着,一边还用刚刚塞过奶酪条的大手,局促地在裤子上蹭了蹭,仿佛想蹭掉什么不敬的痕迹。
“瞎说什么呢!这位是王母!咱们老大的老大!小心一道闪电劈下来送你去转世投胎!”紧接着立刻又转向还在挣扎的宋书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咬牙切齿的警告,用眼神疯狂示意宋书睿闭嘴。
然后才深吸一口气,开始用尽可能简洁,但也足够让宋书睿听清的音量,飞快低声讲述起荒诞夜晚的经过。
被一大把奶酪条噎得直翻白眼,宋书睿好容易才梗着脖子,像吞药丸似的囫囵咽了下去,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闷响,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眼角都逼出了生理性的泪花,原本就酡红的脸,此刻更是涨成了猪肝色,下意识抱紧了怀里差点被撞飞的红酒,。
查干苏鲁锭压低了声音,语速飞快的解释,像一阵疾风刮过宋书睿嗡嗡作响的耳朵,酒精麻痹了大脑的理性分析区,却放大了骨子里玩世不恭的怀疑精神,踉跄着一屁股坐在了阳雨旁边的沙发扶手上,狭窄的支撑点让他坐得摇摇晃晃,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不稳。
一边揉着被噎得生疼的喉咙,一边用被酒意熏得有些迷蒙的眼睛,再次仔细打量着地毯中央盘膝而坐,正津津有味嗦着鱼丸汤的“大姐头”。
宽大的运动服,随意挽起的袖子,沾着油光的嘴角,还有毫无形象可言的坐姿……这和他想象中游戏里那位威仪万千,宝相庄严,动辄引动九天雷霆的至高神只王母,差距何止十万八千里?
“哈?”宋书睿从喉咙里挤出带着浓重酒气和难以置信的短促音节,歪着头,眉毛挑得老高,目光在查干苏鲁锭写满“我是认真的”的焦急大脸,和地毯上“接地气”的女士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落在了同样跪坐在王母附近,脸上还带着未褪兴奋红晕的马骏驰和陆云帆身上。
“这……这是什么恶搞整人隐藏摄像机吗?”抱着红酒瓶,身体随着沙发扶手的轻微摇晃而晃悠着,脸上挤出一个带着明显调侃意味的夸张笑容,拖长了调子,目光扫视着房间的角落,仿佛在寻找隐藏的镜头。
“要捉弄谁?宫哥?还是桥神?”宋书睿顿了顿,故意做出一个夸张的惊恐表情,指着自己鼻子,“总不会……是我吧?就因为我迟到了?”
宋书睿显然把查干苏鲁锭的“肺腑之言”,当成了集体恶作剧的一部分,艰难咽下最后一点奶酪条的残渣,感觉喉咙里还堵得慌,目光再次落回王母身上,对着马骏驰和陆云帆扬了扬下巴。
“喂,你俩……别装了!你们也在游戏里见过王母?就……就这么信啦?真当哥们儿喝傻了啊?”语气里的怀疑几乎要溢出来,仿佛在嘲笑他们入戏太深。
被点名的马骏驰,此刻正沉浸在微醺与亢奋交织的奇异状态里,原本盘坐在地毯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王母,似乎在研究神明品尝人间烟火时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听到宋书睿充满戏谑的质疑,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咧开嘴,露出带着酒意和某种神秘了然的笑容。
“我在游戏里面……嗝……确实没见过大姐头。”马骏驰打了个小小的酒嗝,身体摇晃了一下,顺手就极其自然地从还坐在扶手上,一脸“我看你们怎么编”的宋书睿怀里,把红酒抢”了过来。
“诶!我的酒……”
马骏驰根本没理会他的抗议,抱着酒瓶摇摇晃晃站起,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开始在房间里胡乱寻找,最终目光落在了茶几上一个白色塑料饭盒上,“嘿嘿”一笑,也顾不上是否干净,直接拿起饭盒,拔开红酒的软木塞,发出“啵”的一声轻响,往饭盒里倒了小半碗暗红色的液体。
深红的酒液在白色塑料饭盒里显得格外粘稠,马骏驰端着红酒,没有立刻喝,而是微微倾斜碗沿,眼神迷离地看着酒液,在光滑的塑料壁上缓慢地依依不舍向下流动,留下一道道仿佛泪痕般的深红色蜿蜒印迹,在顶灯刺目的光线下,闪烁着不祥而诱人的光泽。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浓郁复杂的果香和淡淡的木桶味,混合着酸辣汤的气息,形成奇异的氛围。
看着如血泪般挂在碗壁上的酒痕,马骏驰眼神逐渐变得幽深,像是在凝视着某种命运的预兆,沉默了足足有几秒,房间里只剩下他轻缓的呼吸声,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碗沿。
先是敬畏地看了一眼依旧淡定吃喝的王母,然后转向宋书睿,脸上的醉意淡去了一瞬,流露出近乎凝重的少见认真。
“但是……我在游戏里的职业……来自‘寻仙门,在宗门的典籍记载里……我读到过一些东西……”马骏驰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带着分享秘密般的沙哑,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努力回忆那些古老文字描绘的景象,“一些……和现在的感觉很相似的东西,但又不对劲的地方。”
马骏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又似乎被某种更深的思绪攫住,看着红酒没有喝,喉结上下滚动着,眼神愈发迷离,但话语却更加清晰,带着令人背脊发凉的确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