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的两次突破中,思鸿都极快地将真气聚回,从未有超过月余之时。
而此番第三次,也便是最后一次的突破,正如虞音所说,他很长时间里都毫无进境,思鸿不由轻应一声,回道,
“嗯,我也不知是怎么了,确是一点进展也没有。阿音,你记不记得咱们刚从听风崖出去那会,被好些人追杀?那时我恨极了我自己,帮不上你一点忙。”顿了顿,又道,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拖累了你,配不上你,我一度认为自己便要成为废人了,如今还真成了,哈哈哈。”
虞音不想他都这副模样了,还有心拿自己玩笑,坐到他身前,伸出双臂挽住他脖颈,言道,
“你便是一辈子这样,也配得上我。”说着,有些难为情地瞥开目光,沉吟片刻,又道,
“思鸿,极阴的身子本可帮助你快速寻回真气,这便是你超出常人的能力,所以有时候失去了未必是坏事。而此次最后一次突破,并非是你不够努力,而是方法不对。”
思鸿惊道,“方法不对?阿音可是发现了甚么?”
“这河洛心经已译出一部分,我写下来给你看,如果我没猜错,它正是为了应对大梦无照最终章而生的。”虞音说罢,起身取过纸笔,跪趴在思鸿身边,将刚才所译尽数写下。
思鸿在她写时,不能起身,看不清她所书,只问道,“阿音,这机关还可以中途停下的么?”
虞音转过头朝他嫣然一笑,“可以呀,可以的,但只靠这里的机关,河洛心经翻译不全,待会我要用西边那屋子里的机关了。”
说着又抬笔仔细默写。
待她写好后,盘膝坐在思鸿身侧,拿起白纸放在思鸿面前,只见上面写道,
“《河洛心经·大梦归真解》
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
世人皆言大梦者,先聚后散,散而复聚,散时如环无端。
然河洛之数,以五为中,以十为极,五散而十聚,乃见全功。
汝辈所修《大梦无照》,只知‘顺散顺聚’之道,未明‘逆死顺生’之玄。”
思鸿看罢,心知这短短数句已花费了阿音不少功夫,说道,“还真有大梦无照的名字在内,这‘逆死顺生’不知作何解释?”
“所谓‘逆死顺生’,表面看来是说逆运心法则会走入死路,但这心经前面却说,河洛之数,以五为中,以十为极。且言道,咱们往日里突破时,只知道散功重聚。”虞音说到此处,停顿片刻,见思鸿似有所感,又续道,
“此时这‘逆死顺生’怕是没有这么简单了,倘若它的意思是说,只有逆运心法才能最终修炼成完整的大梦无照,那你岂不是…刚刚好?”
思鸿听她这么一说,也觉得有理,问道,“当真有这么神?那为何不在大梦无照心法中直接标明呢?如此一来,哪还有人能练成这门武学的完整版了?”
“唉,凡事波折些总是好的。”虞音叹了句,又道,“可能心法本身便不是完整的,只有加上河洛心经才能通融,你如今身子不能动弹,不正是应了这‘逆死’二字?至于如何‘顺生’,那便只有继续破解下去才能知晓了。”摸了摸思鸿面颊,续道,
“思鸿,我定会寻到法子让你好起来,即便这次不成功,我也不会放弃的。”
思鸿深深望着虞音,言道,“我相信,我相信。”朝她微微一笑,又道,“阿音,你别太累,既然这机关可以中途停歇,我们也不急于这一时。”
虞音唇角弯了弯,轻应一声,说道,“这心经咱们还未曾看全,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开端,还都只是咱们的猜想。”顿了顿,又道,
“思鸿,我再去译一些,你在这等我。”
“好。”思鸿含笑应下。
虞音停顿片刻,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凑上前轻轻吻了思鸿唇上一下。见他双颊登时红了,却一动不能动的样子,极是可爱,虞音朝他一笑,便又去启动机关。
此番直至将河洛心经译至半数,虞音用极快的轻功取过七弦琴,眼睛都不抬一下地“铮铮”两声响,只见此间东厢房的所有窗子向外展开。又是两声弦音,那西厢房所有的门窗也被一阵劲风展开。
霎那间,对面西厢房被天音壁所笼罩,虞音将剑掷去,只听一阵机括声响,那边的机关也徐徐运转起来。
思鸿见她手上不停,不住地将大量天音壁气力传去西厢房,而眼前这堆机关,刚才有几处未转动的,此刻也随之飞速运作。
虞音一边抚琴,一边熟记译出的文字。
这也正是既让西厢房的机关辅助此间破解,又可保住它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