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老皇帝乍一获气息,紧绷的身子登时软了下来,喘了数口对外面喊道,“国师何往!?”
“你的国师都走了,看谁来救你。”虞音说道。
她也是刚知道那人是皇帝的国师,转口便用上了。
那老皇帝再无指望,刚才有意拖延的计策,此时也不奏效,言道,“你…你们这两个妖人,究竟想怎么样?难不成要朕将这皇位让给你们不成?”
思鸿道,“你的江山,便是拱手让给我,我也不稀罕。”
虞音闻听“皇位”、“江山”这些词,不由偷瞥了思鸿一眼,暗自吞了吞口水。
她有些心动。
只听思鸿又道,“还是那句话,只需你依我们三件事,从此往后我们各走各的路,我们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你稳稳做你的皇帝!”
这老皇帝一听,若说刚才尚有国师助阵的一线生机,眼下可再无其他可用的手段。此时这人又仍是这般说,自己却也不得不退一步。
他在位数十年,何等老辣?自然能屈能伸,当即换了副面孔,说道,
“少侠说罢!朕都依!朕都依!”
“第一,撤去所有通缉,还我们清白之身,我们本就没做甚么错事。”思鸿一心不想教阿音因为自己的事情受了委屈,她喜欢时常到城中游玩,倘若次次易容,那还了得?是以先将此事说出。顿了顿,又道,
“第二,我将凉陵、雪诺、忘川、谒剑四处山庄给你,从今往后,你也不要再追杀曾经玉楼和现在山庄之人,我们从此两清。”
虞音闻言心下不服,看向思鸿,说道,“凭…”还未待她说完,思鸿牵住她手,又道,
“第三,往后你要善待百姓,好自为之。倘若这三件事有一件做不到,我随时来取你性命!”
那老皇帝不想还能有这般好的条件可谈,料想这小子还是顾及自己身份的,刚才的窒息感此刻也好了许多,眼下便又摆起皇帝的架子来,言道,“好,朕便依你们,我们一言为定,一言为定。”
思鸿见他应下,想着和他却也再没甚么好说,况且那最后一句话,并非是吓唬他。此时牵着虞音的手,说道,“如此,官家保重龙体,还望日后没有再见之机。”
老皇帝见思鸿和虞音要走,又唤道,“来人,好生送二位出宫。”
此时殿外聚集不少禁军,哪个也不敢进来,可瞧着官家似乎无事,情势有所缓和,这俩刺客又似是要走,便有几个胆子大的奉旨入内。
只听皇帝又道,“将二位贵客送至宫门外,不可怠慢!”
今夜宫内的变故算是平静下来,各归其位。人手多,收拾得也快,那些被天音壁制住与思鸿点翻的人,一两个时辰后自会转好。
当下一队禁军亲自护送虞音思鸿离去,殷勤侍奉,小心引路。
待出了宫门,纷纷向二人拱手作别。
思鸿头也不回,牵着虞音之手往来时的石路上而行。
走了片刻,虞音甩开思鸿,停下不前,气呼呼问道,“为甚么将山庄给他!”
思鸿转身靠近她,微微笑笑不作声。
虞音又道,“我不抢他的皇位已是对他莫大的恩赐!你还将自己苦心经营的产业白白送给那老皇帝,怕不是练功练傻了罢!?”
等了片刻,又急道,“说话呀!”
思鸿温言道,“阿音,你抢他皇位做甚么?那位置又不好坐,坏得很。”
“我…我…”虞音想了想,瞪了思鸿一眼,说道,“便是如此,那你为何要将山庄给他?虽然现在已经无人在内,诸般物资也都已运走,可那里的所有建设,都是大家辛辛苦苦做来的,现在却拱手让人。”
思鸿牵过她双手,言道,“阿音,那老皇帝有一句话说得没错。”
“哪句?”
“自然是‘这天下若没他,必将大乱’这句。“思鸿顿了顿又道,
“眼下虽然百姓过得苦,可往后在咱们的督促下,他未必还敢如此怠慢。但若天下真没有一个人出来做主,届时为了这个位置战事四起,那便不是生活苦不苦的事情了。”
虞音一听之下,思鸿说得似乎也有些道理,心绪渐渐平稳下来,可这和送庄子又有甚么干系?
相问之下,只听思鸿又道,“他担心咱们造反,当年便也是如此,无论爹如何跟他交涉、保证,他都不信。他一直认为,天下苍生的安危是他皇家的事情,咱们做了便是错的,最后事情才闹成这般。”顿了顿,
“如今我主动将山庄交出,不去抢回来,他自然不再疑心,对锋三叔和无双他们也大有益处。若是与他交涉时一味索取,他势必言而无信,咱们岂不也真成了蛮横无理的匪徒了?”
虞音听后忍笑瞪向他,思鸿才知自己最后说错了话,连忙解释,“我…我不是说你。”顿了顿,
“那山庄看似是心血,实则也是困住咱二人的枷锁。阿音想想看,此番我们一身轻松,才能同回听风崖,只要他往后真为百姓着想,让大伙过上好日子,咱们便也可再不问世事。”
虞音听后嘴角微弯,言道,“行,你心中有成算便可,我不会管太多。”想着思鸿一心要与自己回听风崖相伴一生,心中说不出的甜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