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修在焉神医下葬后,听了林安平之言,没有再回泽陵,而是留在了京都。说是听林安平之言,实则他也是想留下。毕竟大人葬在了京都城外,总要有个人守着,逢年过节祭拜不是。华修随意一瞥,就看到了徐奎爷孙俩从他面前走过。小家伙手里举着泥人,走起路来一蹦一跳华修目光落在徐奎身上。曾经的勇安侯啊如今走在街上,跟普通老头没啥区别。华修匆匆一瞥后,就准备收回目光,忽然眉头一皱,再度朝徐奎望了过去。一双老眼,精光闪烁他本为大夫,行医数载,更何况是焉神医唯一属下。几十年的望闻问切一个人的气色、神态、步伐,在他眼中都能看出那么一丝端倪。方才正面那么一瞥,徐奎脸色红润,可此刻回想起来,那红润之中,似乎透着淡淡灰气可惜现在徐奎是背对着他走着,没法再仔细看上一遍脸色。华修只能盯着他的背影看,盯着他抬起落下的步子看。徐奎身子微驼,步子抬起落下,如正常老人一般透着老态。老态倒是无碍,关键是在华修看来,这看似正常步子下,却带有一丝丝虚浮。华修抬起手,捋了捋下巴胡子行医多年,他见过形形色色的病者,此刻心里冒出了一句话。肤腠(u)营胃,外强中干,精气内伤,神沮脉殚(dān)。行将就木!华修站在原地,望着徐奎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徐松吃完了糖葫芦,把手上糖渍在胸前小袍上蹭了蹭。“乖孙,爷爷有帕子,”徐奎急忙掏出帕子,给其擦小手,“你弄脏了袍子,回家你娘要揍你。”“没事的,”徐松舔了舔嘴边,满不在乎开口,“娘不打咱,只打我爹”徐奎听的一愣,胡子在那抖了抖,继续给徐松擦着小手。眼中流露老父亲的心疼之色,“你爹总被你娘揍?”“嗯!”徐松点了点小脑袋,“娘说爹不老实,就该挨揍!”“你爹咋不老实了?”徐松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小手从徐奎手中抽出,然后站在那双手叉腰,像模像样瞪大双眼。“说!今个跟咱说清楚!你的力气使在哪个狐狸精身唔唔”徐奎一把捂住孙子的嘴巴,没让他继续在装模作样。“爷爷,你捂孙儿嘴巴干嘛?”徐松皱起小眉头,“咱还没学完呢,还有好多”“爷爷知道了,不用学了,”徐奎老脸尴尬,“你爹挨揍就挨揍吧。”心里也是一阵嘟囔,这俩口子,吵个架也不背着孩子。还有这大孙,性子算是随了娘了,开口闭口都是咱,妥妥老黄家做派。又逛了大半个时辰,爷孙俩在街上吃了午饭,买了一大包零嘴后,这次往家回。徐松怀里抱着布老虎,走了几步停下。“爷爷背”“好好好”徐奎将大布包往脖子一挂,蹲下身子,“趴到爷爷背上来。”“搂紧爷爷脖子”累吗?不累!高兴还来不及呢!爷俩回到府门前,恰好徐世虎走出府门,远远一见老爷子背着儿子,快步迎了上去。“你个兔崽子!爷爷多大年纪了”“啪!”一巴掌就拍在儿子屁股上面!徐松趴在后背都睡着了,被老子一巴掌拍醒了,懵懵在那眨巴几下眼。“你干啥?!”一路高兴回来的徐奎脸一黑,“要死啊你!”跟着一脚就踹到徐世虎身上。“你打大孙作甚?!”呃徐世虎踉跄几步,跟着咧嘴笑了笑。上前两步,躬身抬手,“儿子见过父亲”“回来就好”徐奎点了点头,上下看了一眼,“瘦了些”“闹了肚子,显的,”说着上前接过徐松,“爹,进门吧。”进了府门,入了正厅。徐松搂着一怀东西跑后院去了,正厅只余父子二人。各自沉默片刻,徐奎放下茶杯,淡淡开口,“你儿子不随你,还是这样性子惹人喜欢”“父亲喜欢就好,”徐世虎平静开口,“儿子自小愚笨,不如”徐世虎收声闭口。徐奎抬眉瞥了他一眼。“在南边过的习惯?”“儿子在哪都一样,”徐世虎淡笑一下,“一家人在哪都是家”“见陛下了?”“见了。”又是一阵沉默,徐奎端起了茶杯,在那抿了几口。徐世虎规规矩矩坐在那,茶在手边没有去喝一口。“陛下此次召你回京”徐奎端着茶杯开口,“可知林安平和黄元江去了中州郡?”“陛下已告知儿子,”徐世虎点头,“是中州郡海患严重”“是严重,”徐奎低眉吹了吹茶沫,“那你有想过陛下召你回来何为?”,!“大概也与中州有关”“陛下”徐奎顿了一下,“陛下这是要重用你”“父亲?”徐世虎看向徐奎,“自北伐到平南,儿子未曾懈怠过。”徐世虎言中之意,他没有被皇上舍弃过。“为父所说重用非表面之意,”徐奎深看了儿子一眼,“而是陛下已有封赏之意。”徐世虎闻言嘴巴动了动,终是没有开口。封赏?他最早最早或许在乎过吧?但到了后来他似乎没有想过了,发生这么多事,皇上没有弃他,已算是恩宠了。即使封赏?大概也是重得勇安侯爵位,他没有多在乎。曾经这个爵位是荣耀,后面这个爵位其实不要也挺好。“父亲,封不封赏儿子没多想,只要能一直为汉华出力,为百姓谋福,就已是皇恩浩荡,足矣”徐奎放下茶杯,掸了掸袍袖,袖口还沾有一些糖渍,不由笑了笑。“你能这样想挺好。”徐奎说着站起身,看样子是要离开正厅。站在那又看了看徐世虎。“陛下此举非重拾侯爵”徐世虎抬头,父亲此话何意?他没有问出口,徐奎也没有多解释,双手往身后一背。“老夫去看看孙子,”说着抬腿,迈步一步又停下,“小两口干点啥事,多背背孩子”徐世虎听的一脸茫然。ps:祝各位读者老爷们六一快乐!也祝各位读者夫人们六一快乐!:()跛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