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异常清晰:“尾巴……手术……做完……再走。”
这是他难得一次说话连贯,辛小丰和杨自道都看向他。
他们知道,苏澈饰演的陈比觉,看似疯傻,实则心里跟明镜似的。
七年前的罪孽,他们三个必须偿还,但在那之前,一定要让尾巴好好活下去。
“放心吧。”邓朝掐灭菸头,眼神坚定,“等尾巴手术成功,我们就去自首。”
苏澈没说话,只是低头看著泥地上的星星,右眼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伊谷春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隨时可能落下。
而他们能做的,就是在利剑落下之前,为尾巴铺好一条没有阴影的路。
傍晚时分,苏澈抱著尾巴坐在鱼排边看日落。
夕阳把海面染成金色,尾巴靠在他怀里,小声问:“比觉爸爸,星星真的能听到我的愿望吗?我想快点好起来,和爸爸们一起看星星。”
苏澈低头,用脸颊蹭了蹭尾巴柔软的头髮,声音温柔得像海风:
“能……星星……会帮……尾巴……”
他抬起头,望著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眼底的呆滯褪去,只剩下深深的决绝。
有些罪孽,终究要用一生来偿还。
而有些守护,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坚持到最后一刻。
鱼排的夜格外安静,只有海浪拍打木桩的声响,伴著咸湿的风在夜色里流淌。
苏澈抱著尾巴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小女孩呼吸均匀,小脸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白。
他没有睡,右眼睁著,望著窗外缀满星星的夜空,眼神清明得不像个“傻子”,只有左手还下意识地轻轻拍著尾巴的后背,维持著习惯性的守护姿態。
隔壁木屋传来压低的谈话声,是辛小丰和杨自道在商量手术费的事。
“还差三万,我明天再去跑几趟代驾,应该能凑齐。”
杨自道的声音带著疲惫,这些年他开计程车、跑代驾,钱没少赚,却始终不敢存进银行,全都藏在鱼排的各个角落。
“我这边还有点积蓄。”辛小丰的声音顿了顿,“实在不行,就把我那辆摩托车卖了。尾巴的手术不能再拖了,医生说再等下去,风险会越来越大。”
苏澈慢慢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七年前,他们三个一时衝动犯下罪孽,收养了襁褓中的尾巴,这个小生命成了他们灰暗生活里唯一的光。
这些年,他们小心翼翼地活著,拼命赚钱,只为了能让尾巴健康长大,可命运的网,终究还是越收越紧。
凌晨时分,苏澈悄悄起身,动作轻得像猫。
他摸黑走到木屋角落,从醃鱼的陶瓮里翻出那本手册,借著手机屏幕微弱的光,飞快地翻看著。
手册里除了密密麻麻的笔记,还有几张泛黄的照片,是七年前他们三个和尾巴的合影,照片上的他们还带著少年人的青涩,眼神里却藏著挥之不去的阴霾。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
“伊谷春已取走窃听器录音,你们快走。”
苏澈的手指猛地攥紧,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知道,房东早就被伊谷春收买,在他们的住处装了窃听器。
这些天他们的谈话,恐怕都被伊谷春听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