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今天检查的第九个点位。
这里位置特殊,一边是光明区地界,一边是市工业开发区,属于两不管的交界地带。
检查的点位选的不错,十字路口,两侧的主干道中间立着隔离护栏,单行道,车子进来掉头不容易。
检查组四十多号人已经忙活了近两个小时。几个武警战士站在路中间,冲锋枪挂在胸前,枪口朝下。橡胶警棍和电棍别在腰带上,手电筒的光柱在路面上来回扫。
过往车辆,一辆不漏。查到第三辆货车时,林华西背着手,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毕竟是十一点了。他抬手揉了揉眼角,指缝间挤出一点泪花。
就在这时——
远处,一束车灯从开发区方向缓缓挪过来。
旁边的孙茂安主动道:“好像是白色的。”
林华西背着手道:“从车型看就是桑塔纳。”
我心里神经瞬间绷紧。
那辆车在一百米外就减速了。不是正常的减速,是嗅到危险后的迟疑式减速。车头轻微晃了一下。
带队的组长经验很足,顺着我的目光看出去,拿起对讲机喊道。
“注意!前方白色轿车异常减速!机动组做好准备!”
几名干警迅速跨上摩托车。面包车里的人也发动了车子,引擎低鸣着却不开灯,像蹲在暗处的猎犬。
这条路是单行道,中间有隔离栏。进来容易,倒车难。只要它敢往后退,摩托和面包车立刻就能追上去。现场没开警灯,从远处看,只当是路边站了一群人,但这个距离,肯定是能看的清。
路灯的橘黄光铺在柏油路面上。
桑塔纳重新启动了。
发动机声音很闷,像压低喉咙准备扑击的猛狗一般。车速慢得可疑,但轮子一直在动。
靠近了。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到了跟前,车速突然一变。不是继续慢,是轰然加速。
发动机发出尖锐的嘶鸣。轮胎在柏油路面上空转半圈,橡胶烧焦的气味散进夜风里。
要冲卡。
武警卡车的排气管猛地喷出一股黑烟,车身横摆过去,钢铁尾巴甩过来,堵在了白色桑塔纳正前方。车身堵了三分之二的路面,剩下的空隙由三辆警用摩托并排封死。
“全体注意——”
几十支枪同时抬了起来。冲锋枪的准星、手枪的缺口,全部锁定白色桑塔纳的挡风玻璃。枪身反射着手电筒的光,在夜色中织成一面密密麻麻的光网。
“下车!”带队的同志吼了一声,声音被对讲机弹回来,叠成回声,“下车!下车!”
车没动。
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把所有声音都吞了进去。
“抓活的。”
林华西头微微一动,语气很重,压住了检查点所有声响。
“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还敢冲关。”
孙茂安往前走,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