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的目光在那张脸上流连,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顾予曾说过的那些话。
“姐夫,我姐好像不太愿意和你结婚,要不,咱俩结婚吧,我又能照顾好你,你又能让我吃饱,咱俩天生一对。”
“我不去当兵,我有更重要的目標,我要给我姐夫当媳妇儿。”
“我哥要是不愿意娶媳妇儿,我就跟他过一辈子,他以后就是我男人啦。”
那些话,当时听著是童言无忌,是傻话。
可如今在深夜里回想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带著鉤子,勾得宋时心口发颤。
手指轻轻抚过顾予有些凌乱的额发,指尖的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宋时的眼神黯淡了几分。
想起了在病床前顾武说的话,小予好像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虽然他观察这件事应该不是真的,但小予对自己的依赖,恐怕也只是雏鸟的本能,是弟弟对兄长的信任。
唯独不是情爱。
宋时啊宋时。
你都在想些什么。
你年长他好几岁,又是个残废,怎么能对单纯懵懂的小予生出这种齷齪的心思?
他只是没开窍,等他以后懂事了,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喜欢,遇到了想守护的姑娘……
到那时,他会拥有属於自己的人生。
而不是被自己这个废人拖累。
有些事……不能奢求。
也不敢奢求。
宋时感觉胸口像是被塞了一团湿棉花,闷得发慌。
他缓缓闭上眼。
试图將脑子里那些纷乱的綺念都甩出去,把那份不该有的悸动压下去。
以后,就只做他的哥哥吧。
护著他,教导他,看著他成家立业。
……
可心里的那头野兽,一旦被放出牢笼,又怎么肯轻易回去。
宋时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沉静无波的眸子里,翻涌著骇人的风暴。
去他妈的!
凭什么他就不能奢求!
別以为他在部队里,真是靠著那点出色的身手才一路当上营长的。
部队里能力强悍的兵多了去了,哪个不是人中龙凤。
他能从千军万马里杀出来,坐上那个最年轻的营级校官的位置,靠的是什么?
是爭!是抢!是那股子不服输、不认命的狠劲儿!
凭什么到了感情里,他就要未战先怯,主动退出?
没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別说什么带小予走向不归路,简直是笑话。
与其將来让小予找个不知底细的女人,那个女人要知道他的特殊能力能守住本心吗?能帮助他隱藏吗?能保护好他吗?能像自己这样,把他放在心尖尖上疼吗?
既然如此,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自己!
他也可以照顾好小予,也能保护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