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聿也不在意,将衣领扯得更松些,回了方才的雅间,他一进门,那群纨绔子弟被纷纷围了上来,各种打探旖旎之事。
就连梁颉也之前热情些,拉着他坐下喝酒。
又是酒过三巡,雅间内的乐师和舞姬全部被遣了下去,灯光昏暗迷离,大部分人歪三倒四的昏睡着,只剩下零星几人还清醒着。
酒壮怂人胆,不知是谁先谈论起了心中愤愤之事,其他几人也争先抢后的倒苦水。
李聿掀起眼皮,和还清醒的几人对视一眼,眼中精光闪过。很快他就低下头,勾唇饮酒。
有人端着酒盏凑到醉眼朦胧的梁颉身边,竟然谈起了宫闱之事。
“梁兄,要小弟说,你才是最郁闷的!”“此话怎讲?”有人附和道。
“唉,梁兄险些就能做成国舅爷了,只可惜,差了那么点运道。”
梁颉阴着脸,抬手就摔了一个酒盏,指着那人怒骂道:“你胡诌什么,老子运道好得很!”“梁兄莫气,小弟嘴笨,小弟自罚一杯。”那人瞅梁颉的脸色又道:“小弟只是听闻这宫中宣美人有了身孕,若是诞下皇子那对梁兄可不妙了。”
梁颉郁闷的大口很久,这两日他家中是有些晦气,先是堂弟梁宵死了,又是宣美人有孕。家中气氛沉默,父亲上火整日骂人,他坐不住才招了一班狐朋狗友出来喝酒。
“梁兄,要小弟说呀,你们家应该趁那宣美人还没诞子之际,先将皇后之位给占了。这样一来,梁家占着嫡又占着长,就算那宣美人诞下皇子也无需担心。”
梁颉斜了他眼很,眼中重影一片,打着酒嗝道:“就你知道,当别人都是蠢人?刘湛念着旧情,至今没废辛氏,叫老子妹妹给他做妾!”众人不禁咂舌,瞧瞧,这就是梁家,竟敢直呼天子名讳。
梁颉气喘如牛,他自五年前犯了事被谢清宴收拾一顿后,姑母和父亲就看他颇不顺眼,又是限制人生自由又是限制银钱的,过得甚没滋味些。
要是……要是他能做成姑母和父亲一直想做却没能做成的事,让妹妹做成皇后,他以后是不是就能在洛阳城横着走了?
梁颉眼中闪过阴毒,这世上他最恨的就是谢清宴,倘若他做了国舅,第一件事就是将谢清宴抓来,剥皮抽筋,以泄心头之恨!
“你们说,要怎样,才能让那女人被废?”
梁颉眼中的意动,在场人人都能瞧出来,当下便凑在梁颉身边,你一言我一言的出尽馊主意。
李聿抬手打开窗,将这一室的酒气泄尽,他懒洋洋的支着头,含笑看着那边的闹剧。
众人七嘴八舌说了一番,梁颉眉头紧锁,很快他就松开眉心,端着酒盏来到李聿身前,请他帮忙出个主意。
李聿接过酒盏打量片刻,扬手倒在地上,声音蛊惑:“陛下和辛皇后之间,最重要的便是少年夫妻情分。可这再重的情分,都抵不过日益消磨,毕竟妻不妾,妾不如偷。”
梁颉肯定的点点头,这点是男人的劣性根,天子也是男人,不能免俗。
“听闻宣美人有孕,各种奇珍异宝珍稀锦缎如流水进了云光殿。世人皆知,宣美人酷似辛皇后,现在种种,无一不在昭示宣美人已经取辛皇后而代之。”
“陛下现在,只缺一个台阶,一个废糟糠之妻的台阶。”
梁颉听他说了这么多,心中已然信了八分,他有些迟疑:“只是,听说陛下前几日还去冷宫见了辛皇后,还赐了宴。”
李聿眉间微挑,抬手倒酒慢慢品着,不说话了,有时候说得多了,反而不可信。
梁颉急得抓耳挠腮,抓住身后几人问道:“你们觉得呢?”
其中一人立刻道:“我觉得李兄说得对。”
“我也觉得。”
梁颉重重点头,心中信了九分。等酒宴散去后,他装作醉酒闯进了红绡房中,将睡梦中的美人一把拉出被褥,拽着她的头发逼问:“今天,李聿碰你了没有?”
红绡吓得花颜失色,想起今日那李郎君,含着泪拉开衣襟,露出肌肤下暧昧的痕迹。
“他要了妾两回。”
梁颉心中的疑虑彻底散去,狠狠亲了口红绡,大步离开。他心口火热,满心畅想着此事做成后,父亲和姑母会如何夸张他,妹妹会如何感谢他。
另外,这事还不得透风,万一被他那几个异母弟弟知晓后抢先一步,那可就遭了。
他走后,红绡整理好散乱的衣襟,遮掩住那些自己用手掐出来的红痕,闭眼躺进被褥中,眼角泪珠低落。
做她们这行的,素来被人不耻,可若不是身不由己无路可走,谁又愿意做这遭人轻贱的勾当。
梁颉床笫之间素来爱折磨人,对她们这些青楼女子素来不爱惜性命,她有好几个交好的姐妹都是不堪其折辱身死,红绡怨恨他。
她擦干泪,笑着睡过去,很快,梁颉也要死了。
第27章宣美人有孕将前朝后宫的视线全部吸引走了,辛夷悠哉悠哉的过了十几天清静日子,掰着手指数着日子。
数刘湛的生辰,数父母回京的日子。
二月时节,阳光洒在身上让人舒服得不像话,院子里的杂草被清理干净,青石板砖的缝隙里钻出几根嫩生生的绿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