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沱浑身一激灵,连忙招呼身后的小太监将梁妃和杨妃扶起来。
刘湛皱着眉,看了眼旁边安静的辛夷,心中已经明白了一切。他有些开心,又也些头疼。开心的辛夷这性子还和从前一样,闯了祸后就格外的乖巧,头疼的是她将梁妃和杨妃打成这个样子,要如何善后。
梁杨二人如何能忍得了这口气,当下就冲到刘湛跟前,你一言我一语的告起了状刘湛一阵头疼,只好先将两人安抚下来,哄着先去治伤。又见宣美人受了惊吓,唇色白发,他便嘱咐王沱好生将宣氏送回去,嘱咐她好好安胎,不要乱跑。
等人都走后,他才满面柔情的走到辛夷的面前,握住她的手温柔问道:“你可受伤”若不是方才才看见刘湛揽着宣美人一脸关怀,辛夷还真将他的柔情当了真。她张开手转了个圈,眉眼弯弯一如往昔:“我的身手对付她们绰绰有余,怎会受伤”刘湛恍了恍眼,像是透过现在的辛夷看到了五年前的她,他低头失笑,抬手将辛夷脸颊旁散落的碎发别回耳后,再说不出什么责骂的话。
他是辛夷的夫君,她闯的祸,自然由他这个夫君来担责。
“三日后是朕的生辰,朕怕是不能同你一起过了。”
辛夷想了想,从殿中取了一个锦袋走出来塞给刘湛,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这里什么都没有,生辰礼只能送你这个了。”
刘湛解开锦袋,里面是用五彩绳编织的祈福结。这东西他并不陌生,从前还在益州时,每逢佳节辛夷便会为他准备小礼物以及这祈福结,三年下来攒了满满一盒子,只可惜后来离开洛阳时,不慎遗失了。
刘湛握紧祈福结,胸口饱胀,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一般。良久,他才凝着辛夷的眼,吐出一句:“我很喜欢。”
第28章天子诞辰,举国欢庆。
宫阙中最大的朱雀殿内,摆着数不清的九枝灯台,灯火摇曳,亮如白昼。
朱雀殿殿基广数十丈,深二十丈有奇,是整个南北宫中占地最广的宫殿,这里可以同时融纳数百人。
步入殿内,映入眼帘的便是支撑大殿的是朱漆巨木柱,四周墙壁绘着精美的日月星纹图。
大殿被分割为两部分,左侧为男宾席,右侧为女宾席,女宾席前垂着波光粼粼的纹纱帘,用来隔绝窥探视线。
正中则是空出一段通道,用朱红菱形锦缎铺路。男女宾席各分为横五竖二十一行,各一百二六个座位。
每个座位前都摆着一个红木彩绘案几和一个茵草坐垫。身着统一服饰的青衣宫婢井然有序的捧着漆盘进殿,在每个案几上布置佳肴美酒。
酉时末,三公九卿,命妇家眷依序入席,殿中交谈声渐起。
戌时正,鼓声响起,天子太后銮驾至,刘湛一身十二章纹玄衣缥裳礼服,头戴冕冠,腰佩青玉组佩,容貌俊美,威严不凡。
他脚步微微落后一步,虚扶着盛装的梁太后,梁太后亦是一身深衣礼袍,庄重非常,她腰间带着和天子制式相同的青玉组佩,头戴缀珠金步摇冠,发间金光流转,气势逼人。
殿中人纷纷起身跪于座位旁,伏地高呼:“陛下万岁!太后万岁!”刘湛和梁太后面容肃穆的走到玉阶之上,他先是请梁太后坐于御座之侧,而后自己才入座,沉吟道:“众卿平身。”
等众人入座后,刘湛微微偏向梁太后,得到她的首肯后才击掌:“开宴。”
大殿最左和左右侧摆着一架架青铜编钟,乐声渐起,舒缓流畅,令人心旷神怡。
三十六名舞姬翩翩而来,手持小盘鼓,轻轻敲击,合着编钟声奏成《鹿鸣》一曲,舞姬们腰肢柔软,身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朱红广袖翻飞,媚眼如丝。
开场之后,便是献礼环节,刘湛居于御坐之上,对献上的来的礼物没有什么兴致,他从衣袖中取出那枚简陋的祈福节,轻轻摩挲。
仿佛天下凑来的珍宝在他眼中都不如这小小祈福结来的珍贵。
献礼过了一半,陛下神色依旧淡淡的,没有什么起伏,这让殿中的官员们都有些坐立难安。
李聿坐在男宾席假靠前的位置,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身边人敬酒闲聊。只是他每次仰头喝酒前,视线都会不经意的瞥向高坐之上那抹娴雅的身影。
李聿下意识的敲敲案几,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绪,两人分开三年,今日才相见。她瘦了些,脸颊没有三年前饱满了。
眉眼间多了些温婉,气质沉静,一身女官制服跪坐于梁太后身后,墨绿色的束腰将她的腰身衬得盈盈一握。
李聿突感燥热,他难耐的扯扯领口,眸色越发深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腰身有多细多软,清楚她含羞待放时不为人知的风光,令人思念如狂。
他低头打量了下自己,他今天没穿武官服,而是带着进贤冠,身着用料讲究,裁剪合体的直裾深衣,腰悬美玉,身佩香囊。他记得颜姝曾说,喜欢文人雅士。
他视线扫过前方的谢清宴,眼神闪了闪,抬手理好衣襟,再不像方才那样懒骨头似的坐没坐相,他挺直背脊正襟危坐,学着谢清宴的动作和风姿。
只不过,他素来不喜欢这样守礼,学的四不像。
再看谢清宴,一身普通的月白长袍叫他穿得如仙人般,面如冠玉,衣袂垂顺,一举一动皆为典范,与他周身之人分隔开来,浑身上下散发一股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气质。
李聿抬眼,正好看见颜姝视线落在谢清宴身上,他心头一哽,仰头喝了口闷酒。李聿在心中安慰自己,谢清宴那种只是长得赏心悦目,真论起来必定哪哪都不如他。
他看见前方的梁颉一脸跃跃欲试,期盼献礼的模样,心中嗤笑,蠢货。他心情慢慢好了起来,把着酒盏继续偷看颜妹。
梁颉捏着手心的热汁,心中止不住的激动。他不敢让身侧的兄弟看出他的盘算,连续灌了几盏酒。他心中默默数着,很快就要到他献礼了。
听见赞礼官叫他的名字,梁颉不敢耽误连忙起身跪在正中间。
赞礼言:“郎官梁颉,献礼——辜颐画作《楚美人》谢清宴第一次因献礼侧目,他望着梁颉的身影,眼中若有所思。视线慢慢转向斜后方的李聿,却见那人冲他扬眉,一脸挑衅。
上方刘湛摩挲祈福节的动作一顿,缓缓抬头,冠上的十二冕珠轻轻晃动,他问:“献的是什么”陛下突然出声,百官不约而同的止声看向上首。